朝会再如何开诚布公,终究只会说些水面之事,水下的诸多将定未定之事却是半个字都不会提及的。譬如,两个新任阁老,一个郑三俊领了旧政考成这般大事,另一个阁老李邦华所领的,又哪里会是小事呢?
他所领的政策小组,虽然在此次朝会中,没有具体消息透出。
但京中已经隐隐有风声在传,这个政策小组,是要在北直隶百县之中,挑选一些州县,来作“新政中的新政”。
什么叫作“新政中的新政”?
这挑选州县的标准,又是什么,看人,还是看事?
若被挑中,考成上又是否有额外的激励呢?
这才是他们这百余名知县,拚了命也想知道的紧要消息。
可惜,有门路知道的,终究是少数。
而知道了的,也只会拚命捂着,绝不多说一字。
地主豪强之间有信息差,这官场之上,又何尝不是呢。
路振飞这几日除了应付培训,多数时间都在尝试探听,可惜他终究人脉薄弱,一无所获。
或许……等到了乐亭县,可以问问元会兄?
李立业从乐亭回来后,不是说,吴孔嘉如今仍与倪元璐、张之极有书信来往么?
这等通天之人,消息渠道终究要比他这普通进士来的广的。
路振飞心中有事,脚步便慢了下来。
待他晃晃悠悠走到午门时,身边的人已是寥寥无几。
然而,当他跨过午门门槛,不经意地一擡头,却瞬间愣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六科直房前,竟是黑压压地挤了一大群官员,里三层外三层,喧哗之声隐隐传来。路振飞几乎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是了!肯定是那位陛下又搞出了什么花招!
我就说!今天乃是新政筹备结束,百余县官即将赴任的日子,大朝会怎么可能如此平淡!
这不是陛下的风格!
一瞬间,什么李邦华,什么新政中的新政,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撩起官袍下摆,也顾不得体统,一路小跑,便冲了过去。
“让让,让让!”
他先是奋力一挤,但人群太过密集,竟是纹丝不动。
路振飞左右看看,见众人注意力全在核心处,没人关注他,干脆把心一横。
我跳!
跳了几次,他才隐隐约约看到,人群中央似乎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