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完全看明白了。
这个游戏,看似简单,实则就是一场微缩的权力斗争。
奸臣与奸臣结伴而行,天然拥有信息优势,他们的行动难以察觉。
但所弹劾下狱之人、乃至白天的廷推投票之中,一定会暴露他们的倾向。
像这一局,他其实早就看出了茅元仪和曹变蛟是一伙的。
曹变蛟看似鲁莽的发言,每一次都将水搅浑,而茅元仪则在旁煽风点火,看似不经意,却总能将矛头引向忠臣。
只是,黄道周暴露得太快了。
这位刚正的性格,实在很难遮盖得住御史的身份,拿到牌和没拿到牌简直判若两人。
他这一场里,根本没有给自己这个“普通臣子”任何串联、分析、说服其他人的时间。
否则,他有信心,一定能够翻盘。
果然,还是要拿到有身份的牌,才能更好做事啊。
杨嗣昌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无妨!下一回合,便是他发力的时候了。
然而,就在这喧闹一片,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啪!”
一声清脆的拍掌声响起。
朱由检脸上带着笑意,终于开口。
“诸位,可玩得尽兴吗?”
大殿内,顷刻间鸦雀无声。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躬身行礼,心中惶恐。
皇帝在此!他们竞玩得忘了形!
朱由检环视众人,等气氛彻底安静下来,这才开口。
“朕设此游戏,当然不是为了让你们学什么党争之事。”
“但反过来,也不会以为禁止了这游戏,党争就消失了。”
“事实上,党争怎么可能杜绝呢?”
“同乡、师生、乃至同期,提挈熟悉的故旧,这是人之天性,是避免不了的。”
“朕让你们玩这个,是想让你们明白两个道理。”
“其一,这世间做事,在我们新政之内,当然要直,要诚。”
“但出了这个圈子呢?下到地方以后,那些盘根错节的豪强劣绅,那些口蜜腹剑的旧派官僚,他们会跟你讲仁义道德吗?”
朱由检的目光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满脸通红的黄道周身上。
“不会的。对付他们,如果我们只拿一腔道德去战,结果会如何呢?大家方才已经见到了。”“奸臣奸诈,御史,就必须比奸臣更加奸诈,更加有谋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