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眉头。
说实话,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件小事。
毕竞这本就不是什么军国大政。
派人去找李自成,和他当初选“永昌”作为年号的逻辑是一样的。
他在刚刚穿越时,出于对未知的恐惧和焦虑,想要通过对现实进行一些实时、粗暴的干预,来证明这个时空的历史轨迹是可以被改变的。
如今,那种初来乍到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众正盈朝,一切向好的恐惧了。 而郑士毅这件事,又恰好是“山高皇帝远”与“旧政黑乌鸦”两种特性叠加后的集中体现。 毕竟,郑士毅八月底出发的时候,自己才刚刚登基,新政的各种思想、手段、规矩都还未成型。 这支队伍,是一点没经过新思想洗礼的,纯纯的“旧人”。
做事,自然也带着鲜明的“传统特色”。
一趟陕北之行,往自己口袋里揣了上千两银子也就算了,居然还他妈的能给他带回来十七个“李自成”这是准备干什么? 从明年开始,一年杀一个,刚好能用到崇祯十七年自己上吊那年吗?
朱由检简直哭笑不得。
他扫了一眼名单,只一眼就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李自成此时还叫李鸿基,他当时太过紧张焦虑,压根没想起来这茬。 后来一堆更重要的事情接踵而至,更是把这件小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事情的逻辑很简单,但处理起来,却需要些手腕。
终于,朱由检开口了。
“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朕说说朕的顾虑,再听听你们的想法,再来决定。”
他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郑士毅借皇差之名,到地方贪墨钱财,败坏锦衣卫的名声。”
“此事,必须从重、从严,按照锦衣卫如今的律例严惩。”
“唯有如此,才能震慑厂卫之中的宵小之辈,才能保持队伍的纯洁性。 这一点,毋庸置疑。 “朱由检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道。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郑士毅离京之时,绝才之宴尚未举行,新政之风气亦未形成。”
“他在京中没待几天就出去了,犯下此等错误,虽不可恕,却也能理解。”
“如果单以此事就将他纳入新政严令中来评判,那么河南、山东、乃至更远的那些官员,他们又会如何想?”
“从这个角度来说,对他的责罚,似乎又要低调一些,不宜弄得大张旗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