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子弹射到雨布上所发出的声响。
这场暴雨将不少仅仅只是用竹竿、烂木板和脏油布简单搭起来的摊位冲刷得不成形状,就是在这些破破烂烂的摊位后边,不断有人钻出来。
有的黑布蒙脸,有的则手臂上扎一条白巾,两拨人见面便狠狠厮杀在一起,大雨也冲不淡那股子喷溅而出的刺鼻血腥味,不住钻进车里来。
混乱、杀戮、暴雨 天地仿佛被搅成了一锅冷冰冰的污粥,但阿四总能很聪明地在各种绝境的缝隙里找到生路,穿过或绕过一个个血肉横飞的战团,脚步始终未停。
感觉那时不时炸响的枪声似乎已经远去,整个车子变得平稳下来,黄包车内的男人忍不住抓住厚厚的车帘,想要看看车外的情况。
帘子一掀开,车外的雨声、雷声和水汽便呼啦啦灌涌进来,冷冰冰的雨点打在男人的脸上,他先看到车夫阿四那被雨水浸透、宽厚结实的脊背,紧跟着才发现车子已经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崩!”
一声弓弦炸响般的锐鸣,几乎贴着耳畔掠过!
黄包车剧烈一震,男人身子后仰,帘子落下。他听见车外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阿四!阿四!”
男人心底一慌,急忙呼唤。
等了好一阵,才听见阿四的回话。
“不小心踩了颗石子颠到先生了吧”
男人听到这声音,心里稍稍放松,忙道:“没事,我没事,你自己千万小心”
阿四“嗯”了一声,车子又平稳地跑动起来,且速度越来越快。
弓弦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厮杀声也由远及近再度袭来。
男人坐在车内,神色平静,抓着皮箱和车杠的手却是越来越紧。
也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声音消失不见,车子却毫无征兆地一歪,仿佛马上就要失去平衡。但下一秒又被一股力量猛地扶住,停了下来。
男人稳住身子,急忙去掀车帘。
帘外,一个身材中等、肤色古铜的陌生车夫,正用力扶着车把。雨水顺着他消瘦的脸颊不断淌下。男人一愣:“阿四呢?”
车夫勉强冲他挤出一个微笑,恭敬回道:“阿四跑不动了,让他歇歇。接下来的路,我来替他拉先生。车夫回着话,手却不受控制地在脸上不住抹着。
男人察觉出不对,顺着地上一条被稀释却依旧刺目的淡红色水线望去一一只见在不远处,一个高高壮壮的青年倚靠在墙根底下,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