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夫人静坐案前,沉默片刻,声音轻缓,却透着股莫名的坚定:“丁香今时今日所有,大半皆拜先生所赐。
先生欲行何事,但请吩咐,丁香自当竭力相随,无有退缩。”
“你啊,还是一点没变,说的仍是十二年前的话。”
男人的眼神温润如昔,看着她,轻叹一声,“但今时不同往日。
即便你能如此,我也无法再像当年那般,仅凭一腔孤勇就贸然行事了。
总得先想好退路。”
他略作沉吟,声音低沉了几分:“要不了多久,这偌大的盛海,怕也难有你我容身之地。
我倒是思虑了几个去处,你若愿意到时候可随我一同前往。”
丁夫人眸光微动,未及回应,男人的语气却倏然一转,那份沉重如潮水般褪去,变得轻松起来:“罢了,这些事情,容后再议。
此番黄金之事,多亏你在背后统筹调度。我听闻,你那外甥甚是神勇,单骑护持李怀霜许久,最终能保住黄金,也全仗他手下的能人异士之力?”
听男人提及这个,丁夫人脸上不由漾开真切的笑意,点头道:“我那外甥灵均,性子是张扬跳脱了些,但每到紧要关头,总能有惊人之举。
他办事,确是可靠,从未让人失望过。”
“今日若有闲暇,领他过来,让我见见。”
“今日怕是不成”
丁夫人想了想,无奈道:“自小年那事后我拢共也就见了他两回,这小子如今整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究竞在忙些什么。
等这边事情结束了,我另外择一日子,定带他正式登门拜见。”
“那便说定了。”男人展颜笑道。
话音未落,书房门忽被叩响,室内轻松的谈笑戛然而止。
“进来。”
男人声音恢复沉静。
门开,一人快步而入,低声禀报:“闻先生,李明夷到了。”
男人眼中微光一闪,片刻沉吟,将指间香烟按熄,起身,面带微笑对丁夫人道:“墨山,随我一同去见见这位名动天下的“当世大才’,如何?”
铅灰色的天穹宛如低垂的巨幕,厚重云层中滤下惨淡的天光。
土黄色的江水和灰蓝色的海水在此激烈绞缠,互不相容,形成一片浑浊动荡的混沌水域,天知道水底下下存在着多少条涌动的暗流。
远处偶尔传来货轮的汽笛长鸣,海面上有海鸥如同白色的碎纸片摇晃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