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沉了下去。“护卫呢?还是原来的人?”
“不止。”驿卒道,“来时三十骑,走时我数了,足有八十骑。多出来的人,不是护卫的做派,倒跟向导似的。领头那个,我认得,是青海那边一个部落的小头人,去年还来逻些献过马。”
话说到这份上,再明白不过了。
伊本&183;穆加拉来逻些,是与吐蕃赞普敲定盟约。
而去青海,是去勘察路线,落定细节。
出兵的时间,兵力的集结地,进攻的山口……这些才是要命的东西。李世民等他回京面议,可这些东西,长安城里议不出来。
屋里静得只剩炭火的毕剥声。
韩七看许元,又看看方主事,抓了抓头皮。“这帮孙子,真打算从青海那边动手?”
“王宗衍的信里,提过剑南。”许元声音压得低,几乎是自语,“吐蕃三部集兵,方向未明。现在明了。”
“那怎么办?”韩七问,“给长安再送一封信?”
“信上写什么?写我猜他们要从青海动手?”许元抬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陛下信我,枢密院那帮人呢?王宗衍呢?他会说我一个逃犯,在吐蕃境内信口雌黄,危言耸听。”
证据。
他需要铁一样的证据。
“我得去一趟。”许元说。
“哪儿?”韩七没反应过来。
“青海。”
话音刚落,方主事腾地站起身,袍袖扫落了桌上的算盘,珠子哗啦一声散在地上。
“你疯了!”方主事盯着他,“青海是吐蕃腹地!你这副样子进去,别说查东西,能不能活着走出一个部落都难说!那是他们的地盘,你进得去,出不来!”
“我不是去打仗。”许元道,“我是去看一眼。”
“看一眼?”方主事气笑了,“就为看一眼,把命搭进去,值吗?”
“陈石的命,值吗?”许元反问。
方主事噎住,胸口剧烈起伏,半晌,他颓然坐下,摆了摆手。“我不跟你争。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许元转向韩七。“你带两个驿卒,先走。走小路,别走官道,往青海方向探一探路。不用走太深,找到伊本&183;穆加拉他们落脚的第一个部落就行。记住他们的位置,然后回来。”
韩七这次没骂人,只点了点头。“知道了。死不了。”
他又看向许元:“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