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
一万五千唐军大片大片的冲向毡帐,大食两千守卒退无可退,背靠军械箱死战,横刀劈进油布,床弩零件滚落一地,骆驼受惊狂奔,踏翻火盆,毡帐瞬间剧烈燃烧起来。
惨叫,马嘶,刀铁相撞,碎叶城残破的城墙被火光映的通红,照亮了四周的残垣断壁,满地的鲜血混着沙土,一片狼藉。
数里外,一座高沙丘。
许元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面前架着小炉,煮着粗茶,薛仁贵按刀立在身后,望着远处那片火光,喉结动了动。
“大人。”
薛仁贵声音发沉。
“末将带兵半生,见过的阴谋阳谋不下百场,可像您这样,一封信,几面鼓,三十具死尸,就让两万人自己往绝路上走的……末将服。”
许元提壶给自己斟了半盏,轻轻吹去面上的浮沫。
“薛将军过誉,我只是算准了一件事,人越是聪明,越信自己亲眼看到的,赵明诚查了十年,自以为把大食人捏在手心,我便让他查到一封信。”
薛仁贵盯着那片厮杀。
“可大食商队的行军路线,城外这片洼地,还有他们改道碎叶的时辰……大人您连这都算到了?”
许元呷了口茶。
“账本里写着,陇右军械走私三十年,每一条暗道,每一处中转,兵部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本账,本就是他们自己写的。”
薛仁贵沉默片刻,忽然抱拳。
“末将只想问一句,大人孤身入西域,拿命做这盘棋,到底图什么?”
许元抬眼,望向碎叶城那片通红的天。
“图一个对字。”
火光中,战局已成定局。
大食两千人死伤过半,军械箱被烧的噼啪作响,阿史那浑身是血,弯刀崩了三个口子,被周勖逼到一截断墙下。
“认输还是认死?”
周勖刀尖抵住他咽喉。
阿史那大笑出声,笑声里全是血沫。
“认死,好,死之前,老子送你们唐人一份大礼!”
他猛地拔高嗓门,声音极大,传遍整个战场。
“你们以为陇右门阀是私通外敌,该死?”
周勖手一顿。
“武德年间,根本不是门阀通敌,是你们兵部的大人物,逼着陇右七大门阀走私军械,养肥我们大食,后来事情捂不住了,他们怕掉脑袋……”
阿史那大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