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用得上。”
许元没去捡。
“裴尚书,”他说,“你刚才说,太极宫那位是真正的怪物。”
“是。”
“那你在他手下做了多少年刀。”
裴寂往门口走,背影在油灯里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被门槛截断,剩下半截。
“够让我睡不着觉的年数。”
门关上了。
药味和血腥味重新占满了这间屋子。
许元靠在榻背上,眼睛闭着。
右腿的钝痛一阵一阵往上涌。他数着痛的间隔,数到第七下,稍微平了一些。
地砖上,裴寂留下的几滴血迹已经开始发暗。
那把没被捡起来的匕首斜靠在榻沿边,刃上还没擦干净。
然后他听见了翅膀扑动的声音。
很轻,从头顶通风孔传下来。
一只鸟落在格栅上,爪子抓着铁条,身体往里探,把一个细小的东西从缝隙里送进来。掉在地砖上,几乎听不见响。
夜鸮。
许元盯着那团东西,没动。
夜鸮停了两息,飞走了。
他撑着榻沿,把那个东西捡起来。
脚环,细铁丝缠的,上面绑着一截对折的纸条。凉州那边常见的粗麻纸,边缘被石头压过,痕迹还在。
这上面的字迹他认识。
属于凉州城外铁匠铺的周固。
鹰嘴峡一战前三天,在城门口被人发现,颈骨断了。
他死了整整三个月。
纸条上只有六个字。
小心长安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