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见过沈郁隐四次,第一次是在宋楚红的日记里,被烧了半边的相片,只露出半边身子,勾勒出他三分气度。
第二次是在沈止的书房,一帖书法,一张合照,初见端倪。
再之后就是两次码头,遥遥相望,只闻其人不见其貌。
此刻,沈郁隐转过身来,还未开口,神态便压下了一室的寂静。
这是黎姝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生父,不是照片,不是远远的瞧,而是面对面。
他的轮廓清晰,眼尾有细纹,眉骨极高,落下的阴影刚好遮住眼底,像是一把没出鞘的刀,不亮刀刃,却叫人心里发寒。
黎姝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点跟自己相关的痕迹,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轮廓的线条。
没有,一丝都没有。
他对于血脉吝啬的很,一分一毫都不肯分出来,不肯让自己的印记落在她这种“不干净”的土壤生根发芽。
她完全遗传了宋楚红,浓艳招摇的五官,唯利是图的性子。
黎姝在见到沈郁隐之前曾想过,倘若见面,她一定要质问他为什么抛弃她跟宋楚红,为什么明知她是他的女儿,还是看着她跌落泥潭,孤苦无依。
可当见到沈郁隐的刹那,所有的疑问都烟消云散。
他不是她的亲人,只是一个跟她有着血脉关联得陌生人。
他不会因为她的到来欢喜,更不会为她遭受过的苦难心痛。
“沈止说,你想见我。”
如果说之前黎姝还会做沈郁隐认回她的梦,此刻,她更担心沈郁隐会抹杀她这个污点。
她眼珠子一转,一副事不关己的口气,“害,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我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沈记那么热心肠,还真去打扰您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我今天是来产检的,这会儿结果应该快出来了,要是您没事,我就先……哎呦!”
没走出几步后面就撞上了一堵人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坐。”
短短一个字,似是有千斤重。
黎姝咽了咽,坐在了沙发上,没有坐实,似是不敢把全身的重量交托一般。
沈郁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沈止不轻易向我开口,你们关系很好。”
她跟沈止关系好?
可别逗她笑了。
她不信沈郁隐不知沈止为人冷淡,这个时候他突然提起沈止肯定还有后文。
果然,沈郁隐接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