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萧萧,古树寂然。
那位一直默默无闻,仿佛与扫帚落叶融为一体的老僧,此刻终于停下了手中重复了不知多少年的动作。
「咔嚓。」
一声轻响,他手中那柄用了不知多少年、木质早已温润如玉的旧扫帚,竟从中间无故断裂。
老僧缓缓直起佝偻的腰背,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睑。
那双原本浑浊暗淡、看透世情沧桑的眼眸中,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佛光,金光流转,仿佛能照彻大千,勘破虚妄。
他脸上那万古不变的慈悲与宁静,第一次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所取代。
他「望」向山门方向,目光穿透重重殿宇与山岩,与那道玄衣身影遥遥相对。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不再平和悠远,而是带著轻微的震颤,回荡在后山清净之地。
「法身——确是法身位格无疑。」
「然此身非金身,此法非佛法——」
「寂灭为体,归墟为用——似是而非,逆佛悖道——可偏偏也并未真正逆炼佛法,更未被那佛魔占据身躯?」
「李希君——你究竟——成了什么?」
老僧,或者说,少林那位法身罗汉——了空,低声自语。
他周身原本内敛的、宏大光明的佛法金光,此刻竟不由自主地透体而出,与那自山门外弥漫而来的「原暗沉寂」气息隐隐对抗,发出无声的法则湮灭之音。
他的禅心,自证得罗汉果位以来,第一次,产生了名为「惊疑」与「不安」的涟漪。
而山门广场上,李希君似乎感应到了那道自后山投来的、蕴含磅礴佛力与惊疑的注视。
他缓缓转回目光,再次看向后山深处,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依旧,眼神却冰冷如万古寒渊。
「看来,你听见了。」
他轻声说道,声音却再次清晰传入后山。
「既如此————」
李希君抬起右脚,向前,轻轻一踏。
「便自己滚出来。」
「否则————」
「我拆了你这千年古刹,再把你从乌龟壳里揪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他足尖落地点为中心,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原暗」法则之力,如同无形的墨色潮水,轰然顺著山体脉络,向著少林寺深处,尤其是后山禁地,奔涌侵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