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烧热的炕将屋里熏得暖烘烘的,牛二睡前还专门往炕门里添了些碎木和松针,小火慢烧着。
老耳朵和牛二并排躺在炕上呼呼大睡,陈迹睁开双眼起身出门。
他轻手轻脚地走在压实的积雪上,连村子里的狗都没有惊动。
到了半山腰,陈迹高声喊道:“乌云!”
树林里斜刺蹿出一个黑影扎进陈迹怀里,陈迹摸了摸它脑袋:“吃饭了么?”
乌云喵了一声:“惊蛰猎了头羊,还挺好吃的。”
陈迹又问道:“我不在的时候,它怎么样?”
乌云回答道:“没事,挺老实的。”
陈迹嗯了一声,抱着乌云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
惊蛰慢吞吞走出山林,看了看乌云的眼色,确定乌云没哈气才在陈迹脚边卧下。
一人,一猫,一虎,一起从山腰眺望远处的黑色上京城。
肃穆,强大,不容置疑。
陈迹轻声问道:“你说,师父会不会在上京城?”
乌云昂起头:“师父吗?”
陈迹嗯了一声:“山君要跟着权力走,所以师父应该会在上京城吧……听说景朝老皇帝活不了多久,师父他或许在上京城等着老皇帝的王朝气运?”
乌云来了精神:“那我们去找他啊,还有梁狗儿、梁猫儿、世子!”
陈迹叹息道:“可惜没有进上京城的办法。”
然而就在此时,山下传来踩断松枝的声音。
陈迹低头看去,却见老耳朵提着一盏灯笼慢吞吞爬上山,满嘴抱怨着:“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做什么,年轻的时候就该好好睡觉,等你到了我这年纪,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心事,想睡都睡不着了。”
陈迹瞥他一眼:“刚才不是睡得挺香么?”
老耳朵在他身边坐下,眺望着上京城:“那有你很想见的人啊?”
陈迹沉默不语。
老耳朵嗤笑一声:“想见就去见啊,非要有个万全的法子才能去见么?你和京城里那些阁臣、部堂们其实一个样,凡事都要往前看三步、看十步,等看到路尽头在哪了才肯走,所以你少年老成、暮气沉沉。”
陈迹反问:“那该怎么做?”
老耳朵提了提手里的灯笼,照亮脚下:“你就只管往前走啊,小老儿提着这盏灯笼虽然只能照亮一丈之地,可它耽误小老儿去万里之外吗?”
陈迹一怔。
老耳朵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