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来甜枣酒,酌饮美酒,再添一番闲趣。口中轻哼“行酒令”,潇洒之情,实难言表。丑时方睡去。翌日辰时方醒,牧枣居外隐有一阵嘈杂,似有门客拜访。但门客们不敢声张,恐惊扰李仙,故而无敲门声。李仙洗沐完,穿整衣物,便去接客。
郎将任命已传遍周遭,李仙料想三日内,必是踏破门楣。他推开房门,最早来拜会的,是四位中年男子。皆穿玉城的官服,其中一人李仙早已见过。
西番县县正秦知序、西正县县正郑大苍、西罗县县正毕苦安,因公务繁忙,不易离开辖县,故而遣人拜访恭贺李仙升任郎将。西门县、西番县、西正县、西罗县每县管辖四座坊。李仙掌四县刑司过问之权,份量甚重。
元宝坊地处西门县辖内,西门县县正田三房则亲自登门,言辞亲切,甚是宽厚。李仙曾随姚百顺入县衙行医,田三房彼时纵容县尉孔立逞凶,绝非良善,眼界甚高。此间热情至极,着实叫人诧异新奇。且说李仙升任郎将,西门县县尉孔立掌管元宝坊、仁济坊、州山坊、通济坊刑司,按说与李仙接治最深,权职交往最多。更该随同田三房一同前来。
然孔立听闻新任郎将是李仙,自觉天塌地陷,如遭雷劈,万万不敢相信,昔日寻常坐堂医者,竞平步青云,步步高升。反复确认数回,确认无错后,便大感无望,惶恐不安,生恐李仙借职之便,欲要报复陷害他。他孔家虽非小门小户,颇有能耐实力,但遭鉴真卫郎将敌视,亦是甚难处理。他索性逃避到底,连夜请病假,去城东躲避几日。
李仙与四人洽谈多时,心想:“夫人曾经教过我,这世道本是无黑无白,无德无良,无对无错。所谓黑白德良对错,皆只在各人心中。夫人说我年轻气盛,看似少年老成,实有几分天真未泯。她偏偏很喜欢,令我不必改变。但嘱托我日后与人做事,令人我只需遵循本性,护持自身底线便可。无需苛寻旁人至清至净,似这田三房这般人,他是西门县县正,纵容孔立,治理之能亦是寻常,私底下罔顾性命,坑害百姓,压榨民膏之事,恐怕不会少。若论为人,我不愿与之结交。亦难成我的朋友。但此刻他登门拜访,并未当我的面,做出丑恶之事。我便也维持礼数,平平常常交流便是。”无论来人好坏,自当保持礼数。
五人商谈到正午。尽说风雅诗词、赏画养鸟之事,期间田三房等借机恭维,夸赞李仙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借机探寻生平爱好种种。李仙如常应对,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自有股沉稳静气。田三房等一番接触,心下皆暗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