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灯节。
偌大的京城,可谓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好不热闹,好不繁华。
今夜的达官贵青与黎庶百姓同乐,金吾驰禁,特许夜行,放灯与观灯之人如山海汇聚。
“正月十五,破碎虚空!炼神飞举,举世成仙!”
方不应面容冷肃,心头回荡着这句话,饶是以他执掌绣衣卫多年,见惯生死厮杀的性情,都不禁狠狠震动。今夜过后,恐怕要天翻地覆!
“没有陛下的大业,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方不应叹息,身为武道中人,他自然也明白“飞升”的诱惑。
古往今来,多少才情惊世的天骄都倒在凡境十二变,终生不能更进一步。
哪怕威压天下,纵横四海,万万人敬仰,最后也要化为一捧黄土。
“陛下的文治武功,足以比肩太祖,武学造诣更是让四大圣地心悦诚服,钦佩不已。”
方不应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九层高的五色法坛前。
他才靠近,便感受到一股充塞天地的磅礴气机。
如同一颗颗星辰悬空,散发极为可怖的滚滚威压,连大气都被硬生生排荡挤压开去。
“天下高手,尽在此地。”
方不应深深吸了一口气,并未与这股气机针锋相对,而是缓缓将腰弯下,垂首立在三丈开外,沉声道:“萧相已命人点起七百四十九盏的长明灯,将之升到半空,庇佑陛下。”
高耸入云的五色法坛上,姚云与一众炼神大宗师围成一圈。
她目光始终停留在斗大【道】字之上,不曾移开,声音淡淡:
“萧飞白当真多此一举。上神之意,便是天意;上神之心,便是天心。
只要上神愿意垂怜,朕自能飞举功成,羽化而去。
若是未成一篆,那就是朕心不诚,该有此劫。”
自从梦中得道,日夜不辍潜心参悟《周流六虚诀》,姚云仿佛洗尽铅华。
原本那股子操持生杀,口含天宪的威势消散,被一种缥缈高远,超尘拔俗的气质所取代。
“燃然若仙……陛下的武学造诣深不可测,比破碎虚空的思坚参还要胜过一筹。”
就地盘坐的燕飞发出感慨,仙缘之玄妙,真是匪夷所思。
他乃指玄观的当代传人,自幼就天资聪慧,傲视同辈。
初入江湖刚刚成名那会儿,这位女帝陛下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