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他便大喇喇地出现在别府正殿。
靠窗而坐,捧卷读书的顾长岭擡头看来,脸上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师兄今日怎的有空造访寒舍?”
浓眉道人揶揄道:
“莲山宫是真君亲赐的修行胜地,这要是算“寒舍’,我那住处岂不是连狗窝都不如?”
顾长岭道髻高挽,仪表堂堂,气度却远比浓眉道人沉稳。
他摇头道:
“师兄若是喜欢,不妨在此长住。我常年在洞天闭关参悟神通,莲山宫大多时候都冷冷清清,空置落灰也可惜。”
浓眉道人哈哈一笑:
“我哪有能为养得起宫中一应丹师器师、仆役童子。”
顾长岭淡淡道:
“遣散便是。修道重在自身,何必一大帮人围绕服侍。”
浓眉道人忽地沉默,半晌后出言:
“师弟话中好重的萧索之意!莫不是洛真君强压你去与道子相争?”
顾长岭放下那卷书,闭口不言。
浓眉道人走上前,目光灼灼:
“师弟不愿做这打头阵的?”
顾长岭轻叹:
“我一筑基真人,难道要杀到长明天池取道子性命么?只怕不用祖师动手,掌教便将我捏死了。真君是想借我探明干峰的心思。八君后裔屡屡受挫,让师徒一脉压得擡不起头,连续失却“亢金、“尾火’两座福地,眼见着“奎木’都快保不住。”
浓眉道人眯起眼睛,似有千言万语,最终还是按捺住,只问:
“师弟是不想以大欺小?”
顾长岭再度摇头:
“魔道中人,哪会讲究这些。我全靠真君垂青才修到筑基,况且没有洛裔支持,又怎能凝就二品真乐……并非长岭事到临头退缩。”
这位艮峰真传顿了一顿:
“长岭此生自傲之处,惟修道之坚心。倘若与东胜洲道材斗法殒身,或者领命征辟天外疆土不幸落败,遭擒受诛,皆可算作“为道而死,理所应当’。
可要是遵真君之命,做一枚棋子,去杀一个练气小修……只觉辜负此身!”
顾长岭与浓眉道人本是下院同门,关系极好。
后来恩师寿尽坐化,顾长岭被引入艮峰洛真君门下,浓眉道人则留在下院蹉跎岁月。
“师弟,真君之言,你我不得不听!”
浓眉道人劝说:
“你已在筑基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