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能来这,就算给足你诚意了。”张来福一拨油纸伞,伞线颤动,响起两阵弦音。
一阵弦音如同琵琶,确实是油纸伞发出来的。
另一阵弦音听着像三弦,这声音从哪发出来的,倪守卷没能分辨出来。
倪守卷把做雕版的工具收回了袖子里:“张协统,这事真没有缓和了吗?”
张来福一边弹琴,一边说道:“想找我做生意,就得懂我的规矩,我的地盘上不准有斯伦社的人。等你搬走了之后,想清楚合适的价码,可以来找我,但找我的时候,千万不要空着手,既然是万生州人,就得懂万生州的礼数。”
倪守卷神色阴沉,他碰了碰茶壶盖,周围的水汽突然变得更加浓厚。
墙壁上,团团云雾绕着张来福四下盘旋。
顶棚上,似有游龙在云雾之中来回穿梭。
水汽搭建的小屋里,温度陡然上升,张来福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张协统,你热吗?”倪守卷笑了笑。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弦音响起,突然有一根伞线断了。
蹦!
伞线断裂的声音十分清晰,可倪守卷却没看到伞线的痕迹。
墙壁之中,红色伞线突然浮现,转眼又消失不见,行进的速度却比天花板上的游龙还快。
倪守卷知道张来福有骨断筋折的手艺,他也知道碰到伞线是什么后果。
墙壁和顶棚的水汽慢慢平静了下来,倪守卷发现四周不只有伞线,还有不少铁丝四下穿梭。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倪老板,你冷吗?”张来福也冲着倪守卷笑了笑。
倪守卷站起了身子,拿起了茶壶,水汽渐渐散去,小屋子消失不见。
“张协统,今天的生意看来是做不成了,来日方长,咱们后会有期。”
张来福抱起了琵琶,拨动起了琴弦,唱了一曲,为倪守卷送行:“收拾行装莫回眸,此间不是久居楼,强求驻足终无趣,描青无地可容留。”
倪守卷走回了书店,琴声依旧在耳畔萦绕。
他把茶壶放回了炉子上,又往炉子里添了几块木炭。
炉火越烧越旺,壶中水很快沸腾起来,白色的水雾,迅速蔓延到了整个房间。
倪守卷坐在柜上,拿出一张雕版,认真查看。
这张雕版受了些损伤,有好几处版字开裂了。
这裂口不小,笔画都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