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这个。
打赢了他们肯定没功,打输了黑锅一样不少,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仗,也不知道打赢了有什么好处,这种心气之下,士兵可坚持不了太久。
交火半小时,楚玉森这边伤亡惨重,粗略估算,至少有三百士兵不能继续作战了。
哢嚓!
几道炸雷接连劈了下来,酱坊的一面墙被劈倒了。
眼看酱坊要失守,楚玉森准备下令撤退。
做酱师傅曾越斌叹了口气:“老楚,别退了。”
楚玉森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曾越斌摇了摇头,“我真觉得没意思!”
标统严兴辞在旁边劝了一句:“协统,别打了,酱坊是咱最硬的阵地,咱们都顶不住,退到别的地方又能怎么样?”
楚玉森把手枪指在了严兴辞的脑袋上:“你他娘的想投降吗?”
“投降咋了?”严兴辞还不服气,“咱们是乔帅的人,现在跟了阎帅,不也是投降吗?”
“你给老子再说一遍?”楚玉森拉开了手枪的撞针,马上就要开枪了。
曾越斌按住了楚玉森的枪管:“老楚,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弟兄们跟了你这么多年,这些日子受了多少罪?你瞎了吗?你看不见?
严兴辞跟了你多少年,陪你吃了多少苦,现在就让你开枪把他给毙了,你下得去手吗?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乔帅的人,我原本就是阎帅的人,连我都觉得现在投降不寒惨。
任冠平怎么对我的?阎殿臣怎么对我的?我凭什么给他们卖命?你问问弟兄们凭什么给他们卖命!”一番话说得楚玉森哑口无言。
曾越斌平复了片刻,缓和了语气:“你是南营协统,我听你的,你要是觉得寒惨,我们就跟着你,跟他们拚到底,反正你也不在乎弟兄们的死活,我就当瞎了眼,再陪着你拚一回。”
楚玉森咬牙道:“你是定邦豪杰,就想不出别的办法吗?我不想投降,你就不能想个办法把弟兄们保住吗?”
做酱师傅低着头:“不是想不出来办法,是不愿意去想了,定邦豪杰不也跟着你做大酱吗?我是蹬大缸的,为了活命还得跟着你做大酱,我自己都觉得害臊,打完这仗,就算活下来了,又有什么意思?”
楚玉森愣了许久,把手枪放下了。
他两眼无神坐在断墙后边,仿佛被人抽走了魂。
要是连活着都没意思,还打什么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