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玄立于血云之上,肩披黑氅,周身煞气化为烟光,凝而不散,将整个人衬得如同恶鬼。
此时离了崖州地界,直往边境遁去,一路再无平原,触目所及,尽是连绵峰峦。
素白霜雪覆顶,山体呈现苍玄之色,又有薄云缭绕,如梦似幻,恍若仙境。
云唐道门五宗之一的“天仙观”所立山门便坐落于此。
吕玄乘云架雾,大摇大摆从苍山上空飞过,却也无有观中坤道能够发现他的踪迹。
“……大致便是如此了,时间仓促,在下没来得及仔细探查。”精卫言毕垂手而立。
据他所说,吕玄与血煞魔君斗法,余波殃及方圆近百里,整片大地似被翻了个底朝天,莫说生长多年的古木,便是一些几百丈的矮山,也被冲得崩坏粉碎。
好在周边皆是荒郊野岭,无有什么凡人聚落,这才未徒增杀孽。
唯一幸存之物,便是之前吕玄神识感应中窥见的那座半是寒冰,半是烈火的奇特山峰。
此山受到大修士交手产生的冲击,尤其是苍琊斩落时带起的剑罡,竟只在冰火交界处裂开了一道缝隙。
精卫循迹散开灵识,进入山腹之中,只觉有道禁制忽而压在心间,重逾万钧。
火鸦跟随吕玄多年,见识过四阶以上阵法不止一座,但无论是九转迷踪、晦明幻月,抑或是天柱山古庙内品阶不明的传送阵,均不如山中禁阵压迫感强烈。
精卫分化出的神念坚持了不足十息,便因承受不住而灰飞烟灭。
虽说妖兽不以魂体见长,但在化形后也不弱于元婴初期修士多少。
吕玄听闻,沉吟良久。
山中大约是以禁制镇压了某样东西,要么是古修遗留下的重宝,要么是穷凶极恶的妖魔。
千年以来,至此撞仙缘之人修为浅薄,使出全身解数都无法打碎外层冰火奇观,遑论进入内里。
便是历代天仙观主,修至元婴后期的也是凤毛麟角。
祭出压箱底神通,亦难与吕玄、尸魔交手威势比拟。
今番另有要务,抽不开身进入山中一观。
而禁制运转如常,吕玄并不担心走脱某个古时妖魔,或是有机缘叫旁人捷足先登了去。
回想起来,那半山寒冰气息十分熟悉,几乎与【冰魄神光】一般无二。
另外半山的幽蓝烈火,更是让他记起一桩往事。
“待到大战结束,再与杨英琼、阚清雪探听清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