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航行进入第三周。
黑珍珠号在混沌之海中继续穿行,但“平稳”这个词开始变得相对了。舷窗外的色彩翻涌得比前两周更剧烈,紫色和红色的涡流时不时撞击在盖勒立场上,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船体的震动频率不再稳定,时而低沉如闷雷,时而尖锐如金属摩擦。
舰桥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又一个波动带。”塞拉的声音从导航台传来,“预计持续数小时。盖勒立场承受压力在安全范围内,但建议减速。”
马库斯看了刘恩一眼。刘恩点了点头。减速指令下达。轮机舱传来冷却回路略有波动的信息,武器系统待命,老兵巡逻队进入二级戒备。一切都在既定流程内运转。
刘恩从指挥官座位上站起来,同时意识向舰外延伸,感知着那紫色混沌的翻涌,偶尔凝聚成模糊的、不完整的形状,旋即消散。
他转身走向通道。“我去轮机舱看看。”
轮机舱在下层甲板。机仆们在管道间穿梭,冷却风扇的低鸣沉稳而恒定。刘恩站在控制台前,调出各系统的运行数据,逐项确认。一切正常。他与值班的船员交流了几句,叮嘱注意冷却回路的参数变化,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舰桥的路上,他遇到了马库斯。老海军少校正站在一道舱壁旁,虽然装甲盖板紧闭,看不到什么,仅仅只是出神。
“舰长。”马库斯转过身,“我在海军服役了二十三年,上过七条船。亚空间航行加起来少说也有几百次。这条船,是最稳的。”
刘恩没有说话。
“不是恭维。”马库斯补了一句,“同样的亚空间风暴带,换别的船,船体会抖得像要散架。黑珍珠号只是冷却回路压力波动了一下。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条船是我见过最好的。”
刘恩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好好保养它,它能跑很久。”
马库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刘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
坐在角落里的拉尔斯——那个送他激光手枪的老兵——吃饭时左手握餐具的动作有些吃力。他的左手是机械义肢,服役时换的,用了快二十年,关节明显滞涩,抓握力道的控制也不够精准。旁边几个老兵也差不多,有人走路微跛,有人机械眼镜的瞄准线时不时闪烁,有人抬手时肩膀处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在帝国,机械植入体从来不只是为了“替代失去的肢体”。它是一种强化,一种改造。很多星界军老兵在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