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拿这字画,当做林黛玉最后赠予的慰藉,知趣退走。
听见关门声,林黛玉才从床帷中探出身来,扒开个缝隙,望着窗外飘然离去的邢岫烟,心里不觉默默叨念。
‘你也不要怪我,有些事不是我能够做主的,一切都……太欠妥了。’
深吸了口气,林黛玉心中久久才平复下来,起身重新回到桌案前。
忽而想起自己绘的那幅图,林黛玉心头猛地一跳,忙四下寻找,却根本找不见,连忙呼喝着问道:“雪雁,我的那幅画呢?”
雪雁在外头得意地应着,“姑娘,我给您收在抽屉里了。这回我可一眼都没偷看,您赖不着我!”
说完,还避嫌似的没往房里走。
林黛玉松了口气,从抽屉中取出纸卷,展开一看,登时怔住。
纸上的墨迹泛着旧色,不是自己新画的那幅图,而是一幅字帖。
这字帖倒也熟悉,是她亲手写给邢岫烟的。
所以……
林黛玉呼吸渐渐急促,脑中似是嗡嗡作响。
‘怎么……邢岫烟她拿错了?’
林黛玉忙站起身来,脚下生风一般冲出门外,可廊下早已空空荡荡,根本寻不见邢岫烟的踪迹。
林黛玉急得在门口直跺脚,又回身冲进房里。
‘这可怎么办?’
抬眼瞧见房里不知所措的雪雁,林黛玉上前一把捏住雪雁的脸,狠狠揉了几下。
“定是你做的好事!这下可完了!”
雪雁被唬了一跳,可见姑娘火急火燎的样子,只有委屈的嘟囔着,“姑娘,又怎么了?”
林黛玉并不应答,松开手,颓然坐回了原位。
她不好意思再追回来了,只怕这时候,邢岫烟已经打开看过了。
‘我倒希望与岫烟姐姐再见时,能得知她过得尚好的消息,可眼下再会也太令人难堪了。’
‘而且,若是那时候是李宸在这……谈论起来……’
林黛玉懊恼的趴在桌上,只觉生无可恋。
……
正月天气渐渐回暖,长江两岸开始飘起霏霏细雨,这便昭示着运河的枯水期已过,江面上往来客船也随之多了起来。
邢岫烟的家境并不优渥,此次行船还是由林府负责,她自然不肯铺张,只与蟠山寺的师父一起乘坐了一条小船。
船行江上,寒风拂面,仍带着几分沁骨的凉意。
邢岫烟立在船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