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并不算宽,两岸的灯火便显得格外亲近。
过一座又一座石桥,见得流水潺潺,行人绰绰,河面上映着偌大的月轮,宛如玉盘。
与随行人叮嘱几句后,李宸垂头进了画舫,坐在边角的蒲团上,与谁人都不挨着。
薛宝琴正趴在窗边,指着一座桥喊道:“这座桥上头戴簪花、佩戴珠宝的人那么多,身上还是都白绫袄,定然是那‘走百病’的桥之一了。”
“一会儿我们也去走走,搏一个好兆头。”
“好。”
李宸开口应了一声。
听得是李宸来应,薛宝琴便丢下了围帘,坐来了李宸身旁,挽起他的手臂,兴奋道:“宸哥哥最好了!”
邢岫烟和妙玉忍不住偏头去看林黛玉。
林黛玉忙垂下头来,手在裙边紧紧攥着。
‘宝琴妹妹性子活泼,年纪又小,只当李宸是个兄长罢了,我不计较……’
邢岫烟适时忙碌起来,在桌上斟了四盏茶,先推一盏给了林黛玉,而后又多斟了盏,奉给李宸。
“李公子,外面风寒,您在外呆的久了,不如喝口茶暖暖身子。”
“多谢邢姑娘了……”
林黛玉刚自己吃了一口茶顺气,却又忍不住瞪起眼,盯向手中的茶盏。
抬起另一只手,轻掩胸口,林黛玉暗暗思忖,‘邢姑娘素来温柔体贴,对谁都是这般,不是特意对他。而且都是先给大家斟了茶的……’
再一抬头,不知何时妙玉取了一条薄毯,披在李宸的腿上。
“李公子,您靠着外面风大,这毯子还是给您来披吧。”
林黛玉终于忍不住蹙起了眉,斜乜了眼妙玉。
‘果然,妙玉师父决定了还俗以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了,真乃孽缘啊!’
感受到似有李宸的目光投过来,林黛玉便立即收拢了脸色,再次装作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先让他得意着,若表露出什么来,他定会寻着由头,来挖苦我,说今日这些都是我一手造就的。’
‘我才没有!’
林黛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好端端的出行,怎就成了这般模样。’
……
画舫缓缓驶过三座人少些的桥,姊妹们各自登桥,一同踩过,行了走百病的仪式。
按理说就该掉头回去,可林黛玉却似是忍耐许久,倏忽开口,“不如我们再循着岸边走走吧?”
顿了顿,又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