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钦整了整衣袖,拱手笑道:“陛下这是体恤林大人身子未愈,才让本官来搭把手。”
“林大人放心,盐政上的事,本官是个外行,断不敢胡乱插手。您定下的方略,本官只有支持的份儿。”
顿了顿,又道:“往后有什么跑腿传话的差事,尽管吩咐。”
林如海听着这些话,心里却不由暗忖。
‘以陛下对我的信任,断不会让人来分权,共掌盐务……这中间必有我不知道的变故。’
‘朝堂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收敛思绪,面上也是和煦与徐长钦道:“抚台客气了,陛下既有旨意,自然是信重抚台的能力。”
“至于分忧,本官若真有应付不来的地方,定向抚台请教。”
正说着,中庭传来了镣铐拖地的刺耳声响。
孙希廉与胡瑞一前一后,被押解着从廊下走过。
二人步履蹒跚,面色灰白,皆是蓬头垢面之相,没了当日颐指气使的做派。
徐长钦遥遥指着二人,口吻轻快地说道:“看来这两家的家财也不必封冻了,直接入库便是。今年盐税的缺口,倒是由此补上了不少。”
林如海微微颔首,又提及政事。
“如今十日之期已过。接下来,便要查抄其他盐商的账目了,抚台以为如何?”
徐长钦捋了捋胡须,完全不辩驳。
“先前本官便说了,一切按林大人的政令办事,本官自无异议。只是,这些盐商筹措现银也不容易,若是晚了一两日,还望林大人高抬贵手。”
顿了顿,又似是推心置腹地说着体己话,“毕竟这些盐商为扬州出了不少力。前后赈灾的捐输,都帮了本官不小的忙。”
“林老弟,可莫怪我多嘴。”
林如海略一沉默,忽而展颜笑道:“抚台大人开口,这个面子自然要给。”
“既是抚台替他们担保,那这几家迟缴的,就交给抚台来办吧。催多催少,抚台酌情处置便是,只要最后能交差。”
“好好好。”
徐长钦拱手,“那本官就多谢林大人了。”
“你我同朝为臣,共承圣意,还分什么彼此?”
徐长钦颔首,“那本官告辞。”
“慢走。”
林如海送了几步以后,便再次折返回正堂。
坐于案后,手捧起一卷公文,眉头却是久久皱着不散。
‘就这么轻飘飘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