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主意以后,林黛玉便携着王嬷嬷和雪雁又急忙赶去正堂外的书房,走过穿廊之间,见得一些林家的奴仆在往来忙碌着。
却也寻不到刚刚廊下传来的声响是由何人发出。
林黛玉一时也没有多做计较,便先推门入了书房。
林如海的书房陈设简朴有序。
临窗一张黄花梨的大条案,案头整整齐齐叠着数摞公文,砚台旁搁着两支狼毫,墨迹犹新,似是不久前才用过。
东墙立着书架,经史子集分门别类,其间还夹杂着些河工盐政的卷宗,书脊上的签条字迹清峻,仿佛见得爹爹面容。
西侧墙上悬一幅《两淮河道图》,两淮之地的河道,支流干流,流经几省皆是一览无余。
窗下仅设了一张软榻,留作歇息使用。
整间屋子不染尘埃,显然是有人常常在清扫打理。
林黛玉环顾四周,一时竟不知从何寻起。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要找什么,只是一踏入门槛,内心似乎能够贴近些爹爹遇难之前的心境。
“姑娘,你是想要寻找些什么?”
雪雁用一旁铜盆里面的水好生清洗了一遍右手,还用纱布将自己伴身的香囊缠在手中,牢牢绑了个结实。
而后便凑过来,不解地偏头问着林黛玉。
模样着实滑稽,只是林黛玉此时是没心思生笑的。
低头沉吟片刻,林黛玉喃喃道:“看看爹爹遇难之前,可曾有留下过什么迹象。”
林黛玉旋即拉开书案抽屉,一份份翻阅起来,而后又起身查看书架,一册册的缝隙都不肯放过。
雪雁亦在一旁协助,仔细检视四周角落。
只留有年岁较长,视力不佳的王嬷嬷在外面看守着。
可就这般漫无目的的寻找,良久以后,自然是一无所获。
林黛玉脸上并不轻松,眉间微微皱起,继续寻找着自己先前未曾留意过的地方。
甚至将爹爹案头的公文也一张张展开细读。
其中皆是盐务往来文书、河道工事奏报,字里行间唯有父亲勤勉政务,却寻不见半分端倪。
倏忽之间,林黛玉听闻外面王嬷嬷与旁人的询问声。
“你是何人?来这边作甚?”
“奴婢是柳姨娘房里的静儿,来请林姑娘往前堂用膳。时辰不早了,听闻姑娘今日自下了船以后,还未进食……”
听闻此言,屋内的林黛玉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