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上,不知怎的触了暗礁!”
“那船当时就沉了,是在夜里头,等消息传到岸上,船早就沉得没影了,江面上黑漆漆的,一个活口都没见着!”
凑近被人赏了口酒吃,汉子又粗声道:“后来在下游岸边,捞上来一具尸首,泡得……唉,都变了形,可身上穿的是盐院的官服,怀里还有官印。”
“扬州府和漕督衙门的人看了,便认定是林大人,真是好人没有好报。”
砰的一声,林黛玉落下酒碗,忽地站起身来。
走近几个人身边,连声问道:“你们刚才所说之词,可当真确切?”
汉子挑起眼睛看了她一眼,也不客气。
“这还有假?京城里怕是都传遍了!喏,刚才贾家的快船不是急匆匆过去了?那就是奔丧去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死因,触礁沉船,无一生还,这是真的?”
“南面来的河工是这么传的,说有人参与了打捞,那多半没有假吧?”
林黛玉心神不稳,身子随之摇了摇。
如果真是溺死在江中,那恐怕此时父亲的尸体已经不成人形了。
林黛玉无法想象父亲死亡之前是有多么绝望。
可转念一想,如果是这种意外情况下的死亡,而并非病故,那其中存在猫腻的可能性不就又更大了吗?
林黛玉眉头微皱。
渐渐稳住了身形,心底支撑她的力量使她能够理清思绪,镇定地思索起来。
她现在是有人陪着呢,不是自己先慌忙的时候。
‘官船触礁虽偶有发生,但全船无人幸免,确实蹊跷。’
林黛玉慢慢沉吟,‘需得我赶到扬州以后,细查一番,或许能有别的发现?方才他们说贾家快船刚过……贾家的快船应当是要先靠岸补给的,当初走得着急了些。’
‘也不知那个时候有没有机会,先寻那个纨……李宸他通气一声,询问一下他的计划。’
心中盘算着,林黛玉复又坐回了原位。
十三皇子也淡开了紧皱着的眉头,招手让旁人为林黛玉再斟了一碗,“李公子,似乎对盐院林大人之事格外关切?莫非是与林大人有旧?”
林黛玉赶忙整理好了心神,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找补着道:“先前备考科举,看了不少时文和邸报,当时曾看到林大人不避权贵,屡次上书直言盐政、漕运之弊,整顿纲纪,心中十分钦佩,视其为难得的清正能臣,乃吾辈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