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胡琦陡然变了脸色,再不复方才的得意,双目一睁,喉结滚动,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大人,恕草民冒昧……这、这就不必查了吧?”
韩府尹偏过头,盯向胡琦,微微眯眼,射出的目光却如同针芒,“怎么?你胡家不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吗?有何查不得?”
这轻飘飘的一问,实是让胡琦颈后发凉。
眼下却也只得撑着脸色,拱手应道:“没有没有……大人说要查,那自然是查得的。草民、草民只是怕耽搁大人功夫……”
话说的十分谦卑,拱起的双手,手心已然是见汗了。
他码头上那些重要的货,该散的还没散,该运走的还没转走。
那等见不得光的东西,自然是经不起层层剥查。
先前,胡琦本以为京城官场与扬州是一般的心照不宣,和光同尘。
虽然官场上争斗,却也不至于真的刀兵相向,置人于死地。
借着宁国府的勋贵名声,与码头上的便利,本是毫无纰漏之举。
而眼下,似乎不同了。
这韩府尹怕是就针对他家而来,而他家的那些物件,背后上交的利益,都是朝堂上的权贵,是为胡家往后铺得通天路。
‘难不成,这韩府尹事先就捕捉到了什么风声,想要和明党的那些大员鱼死网破?还是说,他背后也站着哪位皇子,指使他如此行事?’
胡琦一下便想到了最坏的一种可能,身子止不住颤栗。
见到前方自己嘲弄要修业的少年,仍是一脸云淡风轻,嘴角挂着浅笑望着他。
胡琦不由得心神俱震,手臂下垂,手指掐进大腿肉里,迫使自己清醒。
他还没有输,仍可以再等一等。
如今,唯有寄希望于手下那几个机灵的管事,能临时遮掩,蒙混过关或至少拖延些时辰,度过今日。
往好处想,兴许真的查出背后的利益牵扯,又不敢细查了呢?
相对的薛蟠,此时见得堂上气氛略有扭转,便是一头雾水,不由得看向李宸,压低声音问道:“宸哥儿,这是怎么回事?当真能查出胡家的问题吗?”
李宸目不斜视,只微微点头。
得了消息,薛蟠眼前一亮,顿时将腰杆挺直了几分,往四周睥睨起了看热闹的人,自然少不了贾宝玉。
口头小声嘟囔道:“来看老子的戏?倒不知谁才是唱戏的那个,你且等着,待我占了上风,还不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