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色胚又跑哪去了?当这是什么地方,是他能随意走动的吗?”
王熙凤坐在席间,眉间紧锁,面染寒霜。
平儿侍立身侧,轻声安慰道:“奶奶息怒。李公子到底是客,礼数上周全得很,想来不会在府里乱闯。许是……一时走岔了路,已派下人们去寻了,想必没一会儿就该有了消息。”
“礼数周全?”
王熙凤侧过脸,一双丹凤眼斜睨着她,“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自个儿不嫌违心?”
平儿抿了抿嘴唇,有些无奈。
她确实不想说这话,但奈何总得安慰人呢。
王熙凤见她这般,心头火更旺,啐道:“这小崽子不过是运气好些!若不是宝玉非要逞能,这会儿趴在桌下出糗的便是他了!”
“趁着人不留意便在屋里闲逛,我最怕那色胚唐突了园子里的姊妹们……”
正骂得兴起,平儿忽见门帘外映进一道阴影。
脚下踩着小朝靴和裤腿收口勾着暗纹的装饰,便恍惚意识到是李宸回来了。
平儿忙捂嘴轻咳提醒,可王熙凤哪里留意这些,继续腹诽说道:“天下乌鸦一般黑,跟你琏二爷一个德行!”
“那小子,也是个见了漂亮姑娘便挪不动步,沉迷酒色的料!案首又如何?骨子里还不是个登徒浪子?”
嗤笑一声又道:“真不知老爷怎就非要宴请这般人物。入监?他不入监还能去哪儿?镇远侯府要钱没钱,要家学没家学……”
平儿一直在咳,王熙凤却是越说越快。
平儿实在忍不住了,只得拽了拽奶奶的衣袖,低声道:“奶奶,别说了呀。”
“怎的?”
王熙凤瞪眼,“你还胳膊肘往外拐不成?”
上下打量着平儿,王熙凤忽地冷笑,“你个小蹄子,我怀疑你好久了,是不是前番见了那色胚几面,让人迷了心窍?”
“是,那小子是比你琏二爷生得俊俏些,年纪也轻,说能耐嘛……也算有几分。你便不想在我这房里伺候了,是不是?我说他两句,你倒不爱听了,你算哪个?”
“是是。”
李宸笑着掀帘而入,“平儿姑娘不过是仗义执言,夫人怎好将自家姻缘不顺的怨气,撒在我身上?是你挑人的眼光不成,可不是天下男子皆不成。”
王熙凤面上浮起些许晕红,没想到方才那番背后嚼舌根的话,竟是被他听了去了,饶是她素日泼辣,此刻也觉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