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这份感激。
每每秦可卿来问安讨教,林黛玉都觉受之有愧,更怕她问起治家实务。
那感觉,怕是与李宸被邢先生、沈先生考校课业时的情形一般窘迫。
果不其然,怕什么来什么。
秦可卿一开口便是管家的事。
“姑姑,一切果如您所料。我去玄真观见了敬大老爷,他爽快允了我管家之事,每月只需五百两‘金石之资’供他炼丹。”
“这两个月,我将赖家留下的烂账逐一理清,又从其私库中追回不少府中旧物,总算稳住局面。”
秦可卿顿了顿,柳眉微蹙,又感慨道:“眼下府内暂安,侄媳妇便想着,该恢复与别家勋贵的人情往来了。自打上回寿宴以后,绝大多数人家都疏远了宁府。”
“可姑姑您深知,咱们这样的人家,人情便是命脉。西府管着几百口人,东府虽人少,却也担着接济京中贾家八房子弟的担子。若这条路断了,于整个贾家都大有不利。”
“今日我斗胆去求了老祖宗。老祖宗怜悯,允我借西府之名,在后园新搭的凉棚里设个茶会,邀各家女眷一聚。二婶婶也会从旁帮衬。”
“这自是极好的机会,只不过……”
秦可卿抬起盈盈美目,扑闪扑闪的望向林黛玉,言辞恳切的请教道:“如何才能让我在各家女眷面前露脸,扭转这局面?侄儿媳妇愚钝,还请姑姑指点迷津。”
林黛玉听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管家理事、人情斡旋的学问,她何曾深究过?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经义古籍,林黛玉无所不精,可这勋贵圈里的迎来送往、脸面经营,实在不是她擅长的事。
“侄儿媳妇,欲速则不达,你且莫心急。”
别无他法,林黛玉只得先拿话将她稳住。
秦可卿却轻叹一声,更为忧心了。
“姑姑,非是侄媳妇心急。实在是我出身不高,辈分又低,实在无多少长处可取信于人。”
“若不能趁此良机稍露头角,往后只怕更难。”
林黛玉缓声道:“你容我细细想想,明日……明日再给你答复,可好?”
明日便是与那纨绔互换之日,这等棘手的人情之事,还是丢给他去处置吧。
不料,秦可卿今日却格外执着。
美眸环顾四周,忽而柔声提议道:“那……姑姑,我今夜可否在您这儿下榻一晚?也好静静心,顺便听听您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