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示意后,得到对方默许,便徐徐起身。
轻咳了声,引得众人目光汇聚过来,李宸便抑扬顿挫的说着。
“诸位高见,在下已是铭记于心。我李某人,便是来与县尊大人磋商开矿事宜。”
“此番随县尊大人勘察乡里,所见所闻,简直是触目惊心。土地龟裂,百姓饥瘦,明眼人都看得出,今日过冬之不易。”
在外祖父面前高谈阔论,李宸内心还是有些发虚的,暗暗瞟了眼,外祖父却也没在看他,仍是在闭目养神。
似是场间的事与他无关,也没认出李宸这个外孙一样。
“然而,听诸位方才所言,似乎对如何应对此次灾情,早已是成竹在胸,另有良策?李某愚钝,愿闻其详,不知哪位先生,可教我安民补税之策?”
话音刚落,方才那位于教谕,便霍然起身怒怼道:“狂妄!你一介末流商贾,无名白身,安敢在此狺狺狂吠,质问乡贤?”
“放肆!”
周县令面色一沉,重重一拍案几,仿佛梁间都为之一颤,尘土簌簌而落。
“李公子乃本官贵客,他所问,便是本官所问!于教谕,你若真有高见良策,不妨直言!救灾如救火,空谈何益?”
于教谕被周县令的气势所慑,这回被点到名字,只得硬着头皮拱手道:“回大人,下官以为,救灾补税,当行仁义之举,而非追逐锱铢之利。”
“可劝谕乡绅士子,踊跃捐输钱粮,以显仁德;更应派官员下乡,宣讲圣贤礼教,教化百姓勤俭克己,同心同德,共渡时艰。”
“开矿引商,纵使目的尚可,其手段终究是逐利!”
说罢,狠狠剜了李宸一眼。
但这些,又是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若说他咬着李宸一个“利”字不放,而自己的对策就好似给灾民发铁锅,根本没米可下。
吃不饱饭,谁还不知节衣缩食?
心中冷笑,李宸顺着他的话又道:“原来如此。依于教谕高见,需赖士绅捐输方能度此难关。那么,敢问在座诸位乡贤、前辈,可愿慷慨解囊?又打算,捐出几何?”
“这……”
厅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方才还侃侃而谈的众人,此刻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更有甚者,已忍不住埋怨的看向于教谕。
说什么不好,偏提这掏银钱的捐输?怕不是做八股文做傻了!
李宸怎能让气氛冷场,忙循循善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