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被史湘云当众奚落,姊妹们后来竟也不去看望他,贾宝玉便只好自己在房里生闷气。
袭人因为老母病了,在家中呆了许久,这几日才回来,他心情才刚好了一些,结果又被老爷叫来众人面前刁难,只觉自己命途多舛,凄惨无比。
惶然四顾,贾宝玉只见周遭清客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时不时还投来同情的目光。
忽然想起前几日偶然翻到的《老子》,其中四字“无为而治”让贾宝玉熟记于心。
随后心中暗忖,‘既然无为而治,那我便是不做不错了。’
“回老爷。”
贾宝玉小声嘀咕道:“我近来没做什么。”
话音未落,周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果真,听了他这话,贾政大发雷霆。
“没做什么?!”
贾政霍然起身怒骂道:“我的话,你都当了耳旁风不成?两次红椅子,你面上还有荣光了?都说了下一次不中,贾家的脸面就让你丢尽了,你竟然不趁着这几日好好补一补你的经义文章,竟敢什么都不做?”
“人家镇远侯府的宸哥儿,连中两元尚且知道延请名师、闭门苦读!你呢?你有什么?一句轻飘飘的‘没做什么’,就虚度光阴了?”
“今个我便让你知道知道,你该做什么!”
气得贾政当场绕出案后,左右找起了趁手的兵器。
周遭清客急忙上前阻拦,“老世翁,切勿动气,切勿动气。世兄年纪尚小,心性纯良天真,对您绝无欺瞒之心,只是懵懂未开,还需老世翁耐心点拨啊!”
“正是正是!县试府试能接连过关,已是天资不凡的明证。只要加以雕琢,假以时日,定能在科场仕途上有所建树,光耀门楣!”
贾宝玉吓得抱住脑袋,缩在一旁,很想说他不在意什么官场仕途,但若说出来了,怕是这些人都拦不住老爷,便不敢吭声。
贾政被左一句,右一句的劝着,终于捱下火气来。
颓然坐了回去,贾政面上尽是怒其不争的愤慨,尤其再念到贾家还真就没有能指望的人,便愈发苦楚。
他膝下那几个后辈,贾宝玉都算好的。
贾环更不是个能读书的,贾兰年纪尚幼还在蒙学,他不得不指望贾宝玉来担事。
“罢了,看在他们为你求情的面子上,便饶过你这一次,但如今时间宝贵,不可在府内荒废。”
“回去拾掇拾掇行囊,去金台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