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四个少年听得愈发局促,苦涩行礼。
“给姑母请安。”
“得了得了,都坐着。”
邹氏摆手,“没说你们,考不上功名也不是你们的错,家里没那么容易出读书种子。”
又转向弟弟,关切问道:“这趟来,可是家里有什么难处?”
邹勋苦着脸点头,赧然道:“是有些事,今年年景不大好,想给他们找些活出来做,不求能赚多少银子,家中少一张嘴也是减轻不少负担。”
邹氏掐起茶盏的手一顿,“竟都到了这个地步了?”
邹勋讪讪一笑,没再说出话来。
“但这会儿退下春耕,都是少有的闲暇,用工的少,等差事的人多。哪怕我家那个,身边兵额、杂役也是可丁可卯的,轻易添不得人。”
“不过,你也别太心急,我既知道了,总会替你留心,想法子周全。”
邹氏叹了口气,又道:“咱家在县城里,也算是体面的人家了,这都到这个地步,其他庄户人家,只怕更艰难吧?”
邹勋如实奉告,“姐姐说的是。旁的人家,比我们不如的多的是。年轻力壮的还能出来卖把力气,那些拖家带口、离不了乡土的,今年冬天怕是难熬。”
“种地种了半辈子,大家都看的透彻,可也是没啥法子。县里的周老爷为这事,急得在田埂上转了不知多少回,想修渠引水,又想加固堤坝,可这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难,大家都难。”
……
荣国府,
林黛玉静下心来看了好一会书,停歇作罢,便又念起李宸的事来。
为编纂那新书,四书文他都已掌握的不错,诗经也看了大半。
若说应付科考,不至于次次等她出手,不然就有落榜风险,李宸便只在八股文上,还需要进益。
念及此,林黛玉便在纸上推演起来,若是自己来教,该从何种方向上,让他更快领悟起承转合间的关窍。
‘这样换身来回传送消息,终究是太慢了些,间隔了十天才能说一次话。’
‘若是能面对面,将这些东西灌输给他,凭借他灵光的脑袋,学一个月便能熟练做出文章应当也不难。’
‘只在用典的宽泛程度和精细的微调。’
‘对了,诗经下半册要先给他留下些纲要提点,不然他啃书本会很费力。嗐,当面分得清,怎需要这般麻烦?’
林黛玉恍惚回过神,慢慢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