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将我捆了送去,把晴雯换回来省事。”
“二奶奶说笑了。”
赖嬷嬷皮笑肉不笑,又捧着道:“您是王家金尊玉贵的小姐,一千两对您来说,不过是手指缝里漏点沙。”
王熙凤压着心头火,“赖大娘不是看不到府里的账目,最多三百两。”
“那就五百,老太太面前我多说几句二奶奶的辛苦。”
王熙凤终究是无可奈何。
这老婆子能说好话,就能说坏话,再讨价还价,没准银子出了,还没落得个好。
“好,那就五百两。您老拿着我的对牌去找平儿……算,还是我和您老一块走一趟吧。”
她若不亲自去,这老婆子真敢支走一千两!
“好,好,好,二奶奶请!”
赖嬷嬷笑容愈盛,王熙凤倒是笑不出了。
……
京师府衙,晌午。
廊庑下,两名身着青色布袍的文书抱着卷宗,借檐下阴凉窃窃私语。
“听闻了吗?曹治中一早又递了话,不信宛平县的案首竟落在勋贵子弟头上,已在府尹堂前请了复核文书。”
“啧,这哪是冲那孩子去的?分明是打去年漕粮那桩公案起,就盯着韩府丞不放了!”
“漕粮?我依稀记得是傅通判督运不力……”
话未问完,便被同伴拽住衣袖,声音压得更低:“慎言!廊下莫论上官是非。总之是笔糊涂账,韩府丞仁厚,上下周全,其中关窍,岂是你我能窥探的?”
正说着,二人眼角瞥见一角绯袍,慌忙退至道旁,垂首躬身。
“见过韩大人。”
府丞韩籍面色平淡,步履沉稳地从转角处踱来,身后跟着两名手捧文牍的书办。
韩籍目光未曾斜视,只从鼻子里逸出一声,“嗯。”
如此算是回应了二人的见礼,随即径直踏入自己的衙房。
于公案后坐定,韩籍不急着处理文书,而是先取过那把温养得油亮的紫砂小壶,徐徐斟了七分满,浅呷一口。
茶汤入喉,一股暖意下行,似乎才将胸中那股无形的郁气稍稍压下半分。
方才随行的一名心腹书办,此时凑上前半步,脸上堆着愤慨,抱不平道:“东翁,曹治中此举,着实欺人太甚!仗着与府尹大人的同科之谊,三番两次寻衅。”
“昨日您才将府试名录核查呈报,他今日便来复核,这……这口气,门下们瞧着都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