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新军,他们习惯了风沙与坚城,何曾适应过这等潮湿闷热的恶劣气候。”
“一旦大军贸然开进那片密林,只怕还没见到皇太极的影子,军中便会爆发大面积的疫病,十成战力先折了三成。”
殿内的将领们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先前只顾着杀敌立功,却完全忽略了这致命的气候与地形因素。
孙传庭此时上前,看着地图,神色无比凝重地补充。
“陛下所言极是,微臣在顺天府时,曾听闻当年的萨尔浒之战,我大明几路大军便是因为在林木沼泽中行军迟缓,最终被建奴各个击破。”
“此时贸然深入,确实是兵家大忌。”
然而,朱敛却摇了摇头,目光中闪烁着更加深沉的忧虑。
“气候和地形,还只是其次。”
“最致命的,是离开了沈阳之后,我军的后勤补给,将会变得异常困难。”
朱敛的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将领们心中仅存的狂热。
后勤。
这是任何一支庞大军队的生命线。
“沈阳城内的粮草虽然被我们夺了过来,但那只是建奴留下的残羹冷炙,根本无法维持九万大军的长期消耗。”
朱敛转过身,背靠着地图,双手按在桌案上,声音里透着无比的沉重。
“更何况,我们打的是攻坚战,红衣大炮的火药、铅弹,以及士兵们每日消耗的口粮,全都需要从后方源源不断地运送过来。”
“从山海关到锦州,再到沈阳,我们的补给线已经拉得极长,民夫在路上的消耗,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再从沈阳开拔,进入那片道路泥泞、气候烦闷的密林去攻打辽阳,我们的后勤线,随时都会崩溃。”
朱敛深吸了一口气,将最残酷的现实摆在了这些将领面前。
“只要皇太极派出一支轻骑,绕到我们的后方,切断了那条本就脆弱不堪的运粮道。”
“不出十日,这九万五千大军,便会在那片密林里,被活活饿死。”
大殿内,一片死寂。
原本叫嚣着要踏平辽阳的满桂和曹文诏,此时也蔫了下去,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终于明白,皇帝之所以能百战百胜,靠的不仅仅是战场上的勇猛,更是这种算无遗策、洞若观火的冷静。
朱敛看着沉默不语的众将,心中并没有失望,反而感到一丝欣慰。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