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静静地勒住战马,任由平原上的狂风吹拂着他明黄色的披风。
听到黑云龙低沉的禀报,他清俊的面容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慌乱,反而闪过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陛下,建奴既然早有防备,这沈阳城怕是成了龙潭虎穴,强攻只怕会伤亡惨重。”
赵率教抹了一把脸上的风尘,焦急地打量着四周那沉闷的夜色,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
朱敛微微转过头,那双如同古井般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巍峨如巨兽般的沈阳城墙。
“他们有准备,那是自然,若是那帮坐在北京城里喝茶的大老爷不把朕卖个好价钱,朕反而要觉得奇怪了。”
朱敛的声音极其平静,却听得身旁的赵率教一阵毛骨悚然。
他太清楚皇帝口中那些“大老爷”指的是谁了,那是大明朝堂上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恨不得让这位新皇死在辽东的文官集团。
“陛下,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战马已经跑断了腿,将士们也是强弩之末,若是被里外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赵率教按紧了腰间的腰刀,那因为长途奔袭而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朱敛冷笑了一声,拉紧手中的缰绳,乌黑的战马在原地烦躁地踢踏着马蹄。
“既然他们摆好了阵势等朕,那朕就给他们演一出好戏,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
他缓缓抬起那柄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的长刀,指向了沈阳城那高耸的西门。
“黑云龙。”
朱敛突然沉声唤道。
黑云龙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沉重的铁甲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末将在。”
朱敛俯下身子,目光如火般落在黑云龙那张粗犷饱满的脸上。
“朕给你三千人,你带上足够的引火之物,现在就悄悄顺着南面的林子绕到沈阳城的东门潜伏起来。”
黑云龙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那双铜铃大眼里满是惊愕。
“陛下,您身边一共才八千人,分给末将三千,您和赵将军手里的兵力可就捉襟见肘了。”
黑云龙急切地劝说道,显然是在担心皇帝的安危。
朱敛摆了摆手,打断了黑云龙的话,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掌握全局的绝对自信。
“朕留在这里,和赵率教带着剩下的五千人,就在这西门,把五千人当成八千主力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