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捷的军号声刚刚在锦州城外的小山岗上平息,大帐外的风便扯着厚重的牛皮帐篷,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抗议。
大帐之内,牛油蜡烛的火光在冷风中微微摇晃,将大明君臣的身影在木板墙上拉得极长。
朱敛刚想端起手边那碗早已放凉的茶水,帐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靴子落地声。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新军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帐内。
传令兵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泥水,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高举起。
“启奏皇上,大营外来了一个自称是后金使臣的建奴,说是有皇太极的亲笔信,要亲自呈递给皇上。”
此言一出,原本还沉浸在斩敌三万大捷喜悦中的将领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曹文诏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横眉怒立,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建奴使者?”
“他们刚刚被我们打得落荒而逃,现在派使者来做什么?”
祖大寿冷哼了一声,原本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而隐隐有些渗血。
“莫不是打不过了,想来向皇上求和?”
袁崇焕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精明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传令兵,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孙传庭则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主位上的朱敛身上,等待着皇帝的圣意。
大帐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朱敛坐在龙椅上,神色看不出任何喜怒。
他轻轻地用手指甲掐了掐手心,那种微微的刺痛感让他从极度疲惫中保持着清醒。
作为现代人,他太了解皇太极这个对手了。
皇太极绝对不是一个会轻易低头认输的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使臣过来,绝对不是求和那么简单。
“陛下,要不末将让刀斧手在帐外候着,这建奴使者若是不老实,直接剁了喂马。”
黑云龙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朱敛摆了摆手,示意黑云龙退下。
“朕乃大明天子,两军交兵,不斩来使,这点气度大明还是有的。”
“传他进来。”
朱敛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在寂静的大帐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是。”
传令兵领命,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一重一轻的脚步声在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