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舶司衙门偏厅内,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响成了最催命的音符。
钱赋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沏好的武夷岩茶。
这位曾经只知吟风弄月的扬州学子,此刻眉宇间已满是久经官场的凌厉。
来到这里后,他已经成长了很多。
弗朗西斯科坐在他的对面,脸色比纸还要惨白。
西班牙舰队在澎湖一战中元气大伤,如今停泊在安平港外的那几艘破船,连开回马尼拉的底气都没有。
没有了坚船利炮作为后盾,这位傲慢的特使终于低下了头颅。
“特使先生,大明的规矩,一字不可改。”
钱赋将一份用汉文和佛郎机文双语写就的通商细则推到了桌子中央。
“停泊费、修船费、药材费,统统以现银结算,若无现银,便拿你们船上的图纸和火炮技术来抵。”
“至于丝绸、瓷器、茶叶的采买,市舶司抽解三成,这是铁律。”
弗朗西斯科看着那份细则,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深知这个抽解比例高得离谱,足以刮去他们大半的利润。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窗外,看到港口巡弋的大明新军战船时,眼中最后一丝抗争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如您所愿,尊敬的大明官员,我代表西班牙帝国,同意这些条款。”
弗朗西斯科颤抖着手,在细则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更为隐秘的厢房里。
荷兰特使范德伯格的境遇,并不比弗朗西斯科好上多少。
荷兰人在澎湖同样损失惨重,两艘旗舰的沉没让他们的远东舰队伤筋动骨。
在面对大明礼部官员那咄咄逼人的条件时,范德伯格甚至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
大明不仅要求他们以真金白银换取通商资格,还严令荷兰船只必须在指定的区域航行,绝不许靠近大明内海半步。
两份签好字的契约,最终被恭恭敬敬地呈递到了朱敛的御案上。
朱敛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看着那两份文书,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西方殖民者数百年来在海洋上横行霸道的底气,被他硬生生地按在了大明的规矩之下。
崇祯三年,腊月十五。
安平港的码头上,彩旗招展,人头攒动。
朱敛身着常服,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俯瞰着下方浩浩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