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在一旁听着,也凑上前来。
“皇上,郑将军所言有理。”
“开海之初,财帛动人心,必定会有许多亡命之徒和海盗宵小暗中觊觎。”
“安平镇既有天然的地理优势,又有现成的驻军防守。”
“后期商船往来频繁时,这股军事震慑力是必不可少的。”
朱敛负手而立,沉思了片刻。
“确实是个好地方。”
“那就定在安平镇。”
朱敛转过身,对福州知府下达了口谕。
“即日起,调拨钱粮,征发工匠。”
“在安平镇划出地界,修建市舶司衙门、大型货栈、以及供洋人停泊的专属码头。”
“动作要快,朕没有太多时间等。”
福州知府赶紧跪地磕头,连声领命。
选址的事情尘埃落定,朱敛这几天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到了第五天的入夜时分,行宫的书房里还亮着烛火。
王承恩端着一碗参汤,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御案上。
“皇上,您这几天都没怎么歇息,仔细龙体。”
朱敛揉了揉眉心,刚端起参汤。
门外的锦衣卫百户便进来禀报。
“启禀皇上,郑芝龙将军在外求见。”
“他说,带来了皇上一直等的人。”
朱敛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厉的弧度。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郑芝龙领着一个身穿华丽礼服的西方人走进了书房。
这个人并不是几天前在御前大放厥词的那个西班牙特使。
眼前的这个人,年纪稍大,留着精心修剪的山羊胡,眼神中透着商人的精明和政客的圆滑。
刚一进门,这名新的西班牙使者便立刻摘下了头上插着羽毛的帽子。
他深深地弯下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极其标准且谦卑的泰西宫廷礼节。
“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愿上帝的荣光与您同在。”
通译在旁边低声将这句问候翻译了过来。
朱敛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参汤,眼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书房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使者保持着弯腰的姿势,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直到朱敛将空碗放回托盘,发出一声轻响。
“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