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桥,一万二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便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碎了海岸线的宁静,激荡起大片飞扬的尘土。
这支军队迅速在福州城外的一片开阔平原上安营扎寨,鹿角、拒马和了望塔在短短半天内便拔地而起。
此时的安平镇内,郑芝龙也已经握着那份烫手的圣旨,在聚义厅内来回踱步。
福州大营的中军大帐内,朱敛正端坐于帅案之后,翻阅着刚送来的福州府志。
一身黑衣的王嘉胤悄无声息地掀开帐帘,快步走到帅案侧前方停下。
他的神色显得有些凝重,压低了声音开口禀报。
“主子,咱们安插在郑芝龙身边的暗线传回了密报。”
“郑芝龙接到圣旨后,表现得极其踌躇,他手底下的那些海盗头子也都极力反对他单骑赴会。”
“暗线推测,他确实不太想来福州蹚这趟浑水。”
“就算他最终迫于朝廷的威严不得不来,大概率也会点齐重兵,带着大队人马前来壮胆。”
王嘉胤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冷意。
“看来这一次的洽谈,绝对不会像表面上那么顺利了。”
朱敛慢慢合上手中的府志,随手将其扔在宽大的桌案上。
他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不带兵来,朕反而会觉得他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这大明朝的海域,向来是他们这些海主说了算,突然头顶上压下来一个皇帝,他自然会怕。”
王嘉胤上前一步,脸上的凝重之色并没有褪去。
“陛下自然是不怕他那些乌合之众,但暗线还拼死送出了另外一条极具分量的消息。”
朱敛微微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盯着王嘉胤。
“说。”
王嘉胤咽了一口唾沫,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郑芝龙最近似乎暗中派了心腹,去和那些盘踞在海上的荷兰红毛鬼秘密联系了。”
“至于他们之间具体达成了什么交易,或者说了什么,暗线级别不够,暂时还无法查探清楚。”
“但陛下,这荷兰人那边,咱们却不得不防啊。”
朱敛的眼神在听到“荷兰人”三个字时,瞬间冷了下来,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光芒。
他在现代自然清楚这段历史,一六三零年的大航海时代,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坚船利炮绝不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