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在大明朝的朝堂上,几乎就是一个禁忌。
自太祖高皇帝颁布“寸板不许下海”的禁令以来,海禁之策已延续两百余年。
虽有隆庆开关的短暂放宽,但终究未能彻底打破这层藩篱。
吕维祺的脸色变了变,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一名南京礼部老臣已经按捺不住,猛地跪倒在地。
“皇上,万万不可啊。”
“祖宗之法不可变。”
“一旦大开海禁,必将引来夷祸,那些红毛夷人贪婪成性,定会扰乱我沿海疆域。”
“更何况,那些西洋奇技淫巧和异端邪说一旦流入内陆,必将败坏我大明礼教,动摇国本。”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词严。
立刻引来了另外两名保守派官员的附和。
“是啊皇上,海禁一开,百姓弃农经商,人心浮动,这天下可就乱了。”
朱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败坏礼教。
动摇国本。
这帮酸儒,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吕维祺深吸了一口气,顶着周围同僚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了。
“皇上,臣以为,开海之事,有利有弊,但当今局势,利大于弊。”
“哦?”
朱敛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说下去。”
吕维祺咽了口唾沫,声音逐渐放大。
“臣身为户部侍郎,对这南直隶的账目再清楚不过。”
“如今朝廷虽然海禁,但民间的走私贸易,却从未断绝过,甚至愈演愈烈。”
“海上的巨量贸易,那是一笔极其恐怖的财富。”
吕维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拿闽粤一带来说。”
“那郑芝龙家族,此前本是海盗,被朝廷招安之后,现在已经逐渐成了整个东南海域的海上霸主。”
“他们靠着走私我大明的丝绸、茶叶、瓷器,换取海外的真金白银。”
“其每年敛取的钱财,是一个令户部都为之咋舌的数字。”
“若是朝廷能够正式开海,设立市舶司,名正言顺地抽取海税。”
“那将给朝廷带来极其庞大的收入,足以填补辽东军饷和西北赈灾的无底洞。”
吕维祺的话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