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南京城的各大衙门,恐怕在明日就会陷入彻底的瘫痪。”
“到时候,政令不出文华殿,地方无所适从,这才是动摇国本的大危机啊。”
朱敛端坐在金丝楠木交椅上,目光深邃地看着阶下的郑三俊。
他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没有雷霆震怒,也没有立刻出声呵斥。
他只是屈起手指,在交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郑爱卿。”
“你的担忧,倒也是大实话。”
“这偌大的南京城,六部九卿、都察院、通政使司,大大小小的衙门犹如一张巨大的蛛网。”
“若是今日把这些人都砍了,或者都关进诏狱里,这张网确实就破了。”
郑三俊听到皇帝这般通情达理的语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许。
他刚想再次开口陈词,却见朱敛缓缓站起了身。
朱敛负手而立,明黄色的龙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透着一股不容直视的天子威仪。
“但是。”
朱敛的语调猛地一转,眼神犹如刀锋般扫过全场。
“郑爱卿,你觉得朕今日在此兴师问罪,是毫无准备的鲁莽之举吗。”
郑三俊愣了一下,抬起头错愕地看着朱敛。
“朕既然决定要挖掉这些腐蚀大明根基的毒瘤,又怎会不防着大出血伤了元气。”
朱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你所担忧的那些位置空缺,朕的心里早就有数了。”
“而且,朕已经准备好了接手他们这些职缺的人选。”
这句话一出,整个广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不仅是那些瘫软在地的贪官污吏,就连清流阵营里的官员们也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郑三俊的瞳孔骤然收缩,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着。
“皇上……这可是几十个要紧的实缺啊。”
郑三俊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这其中不仅有各部的郎中、员外郎、主事,还有负责江南钱粮核算的要职。”
“皇上是从京城带来了后备的官员,还是打算从南直隶各府县临时抽调。”
“若是临时抽调,只怕地方上的政务又要陷入混乱了啊。”
郑三俊实在想不通,皇帝究竟是从哪里变出这么多能立刻顶上的官员。
这真的合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