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地本身在不断地转动,带着我们从西向东去转。”
“所以,你们这群乘客站在大地上,才会看到那静止不动的太阳,仿佛每天都在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
他冷冷地看着吴伟业那张逐渐惨白的脸。
“这就像你们坐在船上,错以为岸边的树木在奔跑一样可笑。”
吴伟业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词语。
因为朱敛的这个比喻,实在是太过贴切,贴切到直指事物的本质。
但陈子龙依旧没有放弃。
“殿下的比喻固然精妙。”
陈子龙紧咬牙关。
“但这依然只是一种推想,不是实证。”
“殿下凭什么证明,大地是在绕着太阳转,而不是太阳在绕着大地转。”
朱敛收起了嘴角的讥讽,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你要实证,我便给你实证。”
他缓步走到陈子龙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诸公皆是饱学之士,想必平日里也曾夜观星象。”
朱敛盯着陈子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可曾仔细观测过太白星和荧惑曜的运行轨迹。”
陈子龙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朱敛为何突然提及这两颗星辰。
太白便是金星,荧惑便是火星。
“自然观测过,钦天监对此有着详尽的记录。”
陈子龙硬着头皮答道。
朱敛猛地转过身,用手指在案几上的水渍中画出了几条弯曲的线条。
“那你们告诉我,为何这漫天星辰皆是平稳运行,唯独这几颗星辰的轨迹,却如此古怪。”
他指着水渍上的线条。
“它们在星空中,有时会顺行,有时会停滞不前,有时甚至会倒退逆行。”
朱敛的声音中透着一股逼问的气势。
“我且问你,若太阳和所有星辰都是以我们脚下的大地为中心,在做一个完美的圆周运动。”
朱敛直起腰,冷冷地看着复社群儒。
“那它们为何会倒退。”
“难不成这天上的星体,还会自己觉得累了,走走停停,甚至掉头往回走吗。”
画舫内的学子们面面相觑。
这是一个千古谜团,历代的星相家们为了解释这个现象,编造出了无数复杂到令人发指的星相图,但依然牵强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