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内鸦雀无声。
张溥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知道,在历法这一局上,吴伟业败了,而且败得体无完肤。
不仅是败了,更是被这位神秘的年轻公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视角,碾碎了百年的固执。
“殿下高论……令我等醍醐灌顶。”
张采在一旁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吴伟业面如死灰,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但朱敛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
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转向了更为沉重的那个话题。
“历法之事,关乎百姓的肚子。”
朱敛的声音渐渐变冷,带上了一丝铁血的杀伐之气。
“而军事火器之事,关乎的,可是我大明千万子民的脑袋。”
众人原本刚刚放松了一丝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方才吴兄说,我大明火器射程近、命中率低,是因为工匠贪墨,技艺粗劣。”
朱敛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我依然要说,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火器。”
他踱步走到案几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明军火器之所以落后,绝非工匠手艺不行,而是兵部与工部的那些官员,根本没有掌握真正的物理与化学之理。”
钱赋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中充满了求知欲。
“殿下,何为物理与化学之理。”
朱敛放下茶杯,耐心地解释起来。
“先说火药。”
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深邃。
“你们以为火药是什么,是简单的点火燃烧吗。”
“错,火药燃烧的本质,是三种物质在瞬间发生剧烈的化合反应,从而产生出极其庞大的爆裂气体。”
朱敛双手在胸前猛地张开,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是这股瞬间膨胀的气体所产生的巨大推力,将枪管里的弹丸给硬生生推出去的。”
画舫内的学子们听得如痴如醉。
这种将战争武器拆解为“气体推力”的奇妙理论,他们闻所未闻。
“而这股气体推力的大小,直接决定了火器的射程。”
朱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大明现在的火药是怎么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