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些深埋在泥土中准备孵化的蝗虫卵翻出,直接暴露在阳光下暴晒,破坏其孵化环境。”
“其二,一旦蝗灾初起,绝不可坐以待毙,更不可设坛求神,作那无用之功。”
朱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厉色。
“当立刻发动全城百姓,用渔网、竹篮等一切可用之物,集中捕捉幼蝗。”
“捕杀之后的蝗虫,绝不可随意丢弃。”
“将其洗净晒干,磨碎之后,便是极好的家禽饲料,甚至可以变害为宝。”
听到“变害为宝”四个字,几位年长的复社核心成员眼中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在他们的认知里,蝗虫是神虫,躲都来不及,哪里敢想拿来喂鸡鸭。
“其三,便是用大明律法强行保护蝗虫的天敌。”
朱敛说出了最后一条对策。
“严禁百姓在灾年滥捕鸟类与蛙类。”
“只有保住了这些天敌,才能维持虫鸟相克的生态平衡,从根源上压制蝗灾的爆发。”
一口气说完了这些实实在在的抗灾之策,朱敛的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意的茶盏,仰头轻抿了一口。
再放下茶盏时,他看向众人的目光变得无比柔和。
“诸公皆是大明脊梁,皆有满腔救国之心。”
“你们不忍看百姓流离失所,不忍看赤地千里白骨露于野。”
朱敛的话语,直击这些年轻士子最为骄傲的灵魂深处。
“但请诸公静心想想。”
“若是朝廷只知主张‘修德祈福’,只知在朝堂上下达几封无关痛痒的罪己诏。”
“而不去采取这些实际的、有效的抗灾措施。”
他猛地将茶盏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外面的百姓,依旧会成片成片地饿死,灾民依旧会背井离乡,甚至卖儿卖女,易子而食。”
朱敛的目光紧紧盯着张采,语气中带着一种诚挚的期盼。
“在下今日所提之法,皆是可实证、可落地、可操作的术。”
“若能将这些方法推行于天下,便能真真切切地缓解灾情,拯救万千黎民的性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最为锥心的总结。
“这,难道不比站在干涸的田地里‘空谈修德’,更能实现诸公救国救民的初心吗。”
画舫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