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那抹距离感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极度震撼、真心折服,甚至隐隐泛着些许狂热的光芒。
张溥掸了掸长衫下摆的灰尘,再次双手抱拳,对着朱敛深深作了一揖。
“殿下今日这首《沁园春&183;雪》,有吞吐宇宙之机,包藏天地之志,实乃千古绝唱。”
“有此词珠玉在前,今日这画舫之上,若是再有人敢吟风弄月,那便是真正的跳梁小丑了。”
张溥并不是吹捧,现在朱敛念完之后,确实无人敢再上前班门弄斧了。
他转过头,看向还呆立在一旁的云舒雁和李十娘。
“云姑娘,李姑娘,劳烦二位将这花与鼓都撤下吧。”
“今日这击鼓传花、赋诗比才的雅戏,便到此为止了。”
云舒雁一双美目还凝滞在朱敛的身上,听到张溥的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拉着李十娘应下,吩咐小厮将物件收走。
随着鼓声与红花的退场,画舫上的气氛顿时从刚才的文采风流,悄然转变为了另一种更为肃穆的氛围。
朱敛不动声色地坐回了主位,脸色如常。
他心里很清楚,张溥此刻的折服,仅仅只是在诗词文学上的折服。
但这绝对不是张溥今日大费周章,甚至亲自下场代为击鼓试探自己的最终目的。
自己化身瑞王世子,在湛卢山庄的复社文会上亮相,并且获得了众人的认可,连杨廷枢对自己可是推崇备至。
甚至,他还亲自邀请自己加入了复社,成为了复社的一员。
按道理说,张溥作为复社的领袖,无论如何都应该对自己抱有一种同道中人的亲近之心才对。
但事实却是,从见面到刚才赋诗之前,张溥始终对自己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戒备。
朱敛当然知道这其中的根源在哪里。
说到底,一切的症结都在自己在扬州城搞出的那一连串雷霆动作。
自己在扬州公开抛出的那一番关于“实学”的言论,只是自己的观点。
而张溥,以及他身后的这群江南清流,骨子里信奉的依旧是传统的理学名教,是孔孟之道,是祖宗成法。
他们想要的是君王垂拱而治,是士大夫共治天下,而不是一个挥舞着屠刀去向商贾和士绅抢夺税银的强势帝王。
现在,张溥已经开始想要进一步的试探了。
果不其然,张溥在遣退了无关的小厮后,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