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外,云舒雁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这马车并不奢华,但车厢的用料和帷幔的做工,却透着扬州第一花魁的雅致。
朱敛径直走上马车,在云舒雁对面坐下。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压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的目的地,是秦淮河畔最繁华的所在,桃叶渡。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桃叶渡的街口缓缓停下。
由于前方的人流太过密集,马车已经无法再向前行进半步。
朱敛掀开车帘,深邃的目光透过缝隙看向外面的景象。
哪怕他心中早有准备,此刻也不禁被眼前的画面微微震慑。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宽阔的桃叶渡口,此刻竟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穿着各色儒服长衫的年轻学子。
他们三五成群,高谈阔论,手中摇着折扇,脸上洋溢着自命不凡的神采。
河面上,波光粼粼之间,停泊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画舫。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停在水面上那几艘用粗大铁索连在一起的巨型楼船。
楼船上彩旗飘扬,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靡靡之音。
“下车吧。”
他率先挑开门帘,走下了马车。
云舒雁紧随其后,在丫鬟的搀扶下,轻移莲步走了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为素雅的云纹长裙,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绝代风华。
扬州花魁的出现,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学子们,纷纷停下了话头,目光齐刷刷地汇聚了过来。
“是云大家。”
“真的是扬州蓬莱阁的云姑娘。”
“听闻此次大会,张天如费尽心思才将她请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低声的惊呼和赞叹。
这些平日里自诩风流的才子们,此刻看着云舒雁的眼神中,毫不掩饰那种倾慕与狂热。
但紧接着,他们的目光便落在了与云舒雁并肩而立的朱敛身上。
惊奇、疑惑、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嫉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云舒雁向来清高,极少与男子并肩同行。
更何况是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一同从一辆马车上走下来。
“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