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世家公子风度。
他的发髻有些散乱,眼泪混杂着鼻涕糊了满脸。
他死死地盯着朱敛,那眼神,简直就像是虔诚的信徒亲眼见到了降临凡间的活佛。
从未想过,这世间竟然有人能将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剖析得如此鲜血淋漓,又如此伟岸高洁。
在钱赋那单纯的世界观里,眼前的这位殿下,就是古往今来第一等的大英雄,大圣人。
那种崇拜之情,犹如决堤的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地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殿下。”
钱赋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扑到朱敛的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然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直接死死地抱住了朱敛的腰。
钱赋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声音里全是被彻底折服的狂热。
“殿下您说得太好了。”
“在下以前就是个废物,是个只知道死读书的蠢货。”
“从今往后,学生这条命就是殿下的了,殿下,我要拜你为师!不管殿下让我做什么,我钱赋绝无二话!殿下指哪,学生就去哪种地修河,绝不在乎什么狗屁名节。”
周围的学子都被钱赋这突如其来的失态给惊呆了。
隐藏在暗处的护卫甚至差一点就要拔刀冲出来护驾。
但朱敛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制止了暗卫的动作。
他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钱赋,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钱赋,还有这份性情,倒是让他有些没想到。
他伸手拍了拍钱赋的肩膀。
“钱公子不必如此,你我都是读书人,与在座的各位一样,今日来此,本是探讨学术,我多言了几句,说了心里话而已。”
“拜师之言,切不可再说!”
钱赋这才如梦初醒,看了看周围大家看向自己偷笑的眼神,脸上有些尴尬,这才慌忙松开手,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退到一旁。
但那双看着朱敛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狂热的星光。
同时,廊柱的阴影下,云舒雁静静地站立着,一双美目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人群中央那个渊渟岳峙的男子。
晚风吹拂着她绝美的脸庞,却吹不散她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
她自幼在风月场中打滚,见惯了那些自诩清高的文人墨客。
他们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全是男盗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