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恭敬与试探的神情。
他对着朱敛深深地拱手作揖,腰弯得比刚才面对云舒雁时要低得多。
“瑞王世子殿下坐在这里大半个时辰,一直沉静如水。”
“想必殿下胸中定有大丘壑,对这天下大势看得很是通透。”
杨廷枢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一字一句地问道。
“在下杨廷枢,斗胆想请教一下公殿下的意见。”
“关于刚才那位同窗所提出的‘江南财赋留江南’之论,不知殿下是否方便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杨廷枢这话一出,整个正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杨廷枢这是在向瑞王世子探口风啊。
不过,朱敛并未拒绝,更是毫不避讳的站了起来。
“既然杨公子如此盛情,那本世子若是再推辞,倒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朱敛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没有丝毫的紧张与局促。
“本世子,就上来献个丑。”
他随手理了理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却质地极佳的月白色长袍。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朱敛迈开修长的双腿,步伐沉稳地走出了坐席。
他没有理会杨廷枢那略带探究的目光,而是径直穿过人群,缓缓走到了正院的最中央。
一股久居上位的无形威压,随着他的步伐,悄无声息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就连原本站在中央的杨廷枢,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将主位让了出来。
朱敛站定身形,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面带好奇与不忿的学子们。
他的视线,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刚才那个提出“财赋留江南”的湖蓝儒衫学子身上。
被朱敛那深邃如渊的目光一盯,那名王姓学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仿佛自己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都被对方给彻底看穿了。
朱敛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直接单刀直入。
他用折扇指着那名学子,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锥,透着一股直刺人心的冷厉。
“刚才这位兄台说,江南的财赋应该留在江南,以此来保住大明的元气。”
朱敛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充满讥讽的笑容。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忧国忧民,大义凛然。”
“但在下却有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想要请教一下这位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