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
“不瞒殿下说,我跟我那个满身铜臭味的老爹,早就不对付了。”
朱敛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
“此话怎讲。”
钱赋叹了一口气,身子往前凑了凑,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知音。
“殿下您是不知道,我爹他不像我,他这辈子没正经读过几本圣贤书。”
“他根本就不了解当今的朝局,也不了解这天下苍生正处于什么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钱赋的语气逐渐变得激动起来,肉乎乎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划着。
“他每天脑子里想的,除了银子就是银子,整天就知道抱着他那个钱袋子睡觉。”
“我早就劝过他很多次了,这大明朝如今内忧外患,辽东在打仗,陕北在闹灾,朝廷国库空虚,正是需要钱粮的时候。”
“我让他做生意的时候收敛一点,不要做得太过火,该交的税赋就老老实实交上去。”
说到这里,钱赋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是他不听啊,非要跟着那些黑心的盐商一起搞什么走私,去挖朝廷的墙角。”
“他真以为自己赚的那几个臭钱,能大得过这天下的王法吗。”
钱赋抬起头,看着朱敛,眼神中竟然充满了真诚的赞同。
“所以啊,前几天他被朝廷,被殿下您给整治了,我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那完全就是他咎由自取,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点被抄走的家财,权当是替他破财免灾,也是给朝廷做贡献了,我钱赋没啥好可惜的。”
听完钱赋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朱敛端着茶盏的手,彻底悬在了半空中。
他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胖乎乎的读书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在大明朝这个极其讲究孝道和宗族利益的时代,能当着外人的面,如此理直气壮地指责自己亲爹,并且对自家被抄家表示赞同的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朱敛原本以为,这钱赋就算表面上不敢发作,心里也必定是对自己恨之入骨。
却没想到,这小胖子竟然是个如此奇葩的“大义灭亲”之辈。
不过,惊讶过后,朱敛的内心深处,却对这个看似滑稽的钱赋生出了几分兴趣。
在这尔虞我诈、人人自危的江南士林中,这钱赋的坦诚和豁达,倒像是一股清流。
他看来倒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