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在厢房里盘算,觉得能榨出八百万两就已经算是极限了。
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江南士绅的富庶程度,也低估了这帮人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求生欲。
一千六百万两白银,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几乎相当于大明朝鼎盛时期两年的国库总收入了,这比他之前预计的,还要多出一半不止!
有了这笔巨款,九边的军饷不用再拖欠,剿匪的粮草可以充足供应。
徐光启的科学院可以放开手脚去搞火器研发,甚至连南方的水利工程都能拨出一笔巨款来修缮。
大明这艘原本千疮百孔、即将沉没的破船,终于在这江南水乡,找到了一块巨大的补丁。
朱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内心的狂喜,伸手接过了那几本沉甸甸的账册。
他随意翻开了几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鲜红的手印,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好,好得很。”
朱敛连说了两个好字,语气中透着一股终于拨云见日的痛快。
他合上账册,亲自伸手将跪在地上的王承恩扶了起来。
“大伴,这次辛苦你了。”
朱敛看着王承恩那因为长时间演戏而有些疲惫的脸庞,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
“为了演好这出戏,让你出面去唱这个白脸,去顶着那些商贾的怨恨。”
“你受委屈了。”
王承恩一听这话,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连忙后退半步,再次跪了下去,声音哽咽。
“皇爷折煞老奴了。”
“老奴不过是个残缺之人,这条命都是皇爷给的。”
“只要能为皇爷分忧,别说是唱白脸,就算是让老奴去千刀万剐,老奴也心甘情愿。”
“那些商贾就算恨老奴入骨又如何,只要皇爷能稳坐江山,老奴万死不辞。”
王承恩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忠诚与狂热。
朱敛的心中微微一动,大明朝的太监虽然多有弄权之辈,但若是用好了,他们确实是皇权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忠诚的狗。
“快起来吧,你的忠心,朕心里有数。”
朱敛再次将王承恩拉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钱已经到手了,认罪书和支持新政的字据也都签了。”
“那就没必要再把他们扣在跨院里了。”
朱敛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嘉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