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贵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张大伦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八成家产,那可是几代人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真金白银啊。
汪有恒这三个家伙,疯了吗,居然把大半个身家都白白交给了朝廷。
王承恩看着商贾们震惊的表情,心中冷笑连连。
他转过身,继续用那尖锐的嗓音敲打着众人。
“不仅如此。”
“汪有恒他们三个,还深刻体会到了皇上的苦心。”
“他们已经立下字据,全力支持朝廷即将推行的税改新政。”
“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
王承恩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能让江南士绅惊掉下巴的词语。
“他们愿意带头缴纳田赋,绝不隐瞒半分。”
如果说“八成家产”是一记重拳,那么“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纳粮”这几个字,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跨院里的几十个商贾,很多不仅是商人,更是坐拥万亩良田的士绅。
他们这辈子最大的底气,就是不用像那些泥腿子一样交税。
现在,王承恩居然说要官绅一体纳粮,这是要掘了整个江南士绅阶层的根啊。
然而,现在根本不是考虑江南士绅阶层利益的时候。
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南京的诏狱和镇守太监的刑具还在向他们招手。
周鼎那个老贼随时准备把他们拉去当垫背的。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谁还在乎什么士绅的特权。
王承恩转过头,目光冰冷地扫过李天贵等人。
“你们看看他们三个。”
“他们能为了活命,为了保全家族,做出这样的退让。”
“你们呢。”
“你们除了在这里哭天抢地,除了怨天尤人,你们能干什么。”
王承恩双手笼在袖子里,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
“皇上口谕,这次查办江南乱象,不能来硬的。”
“所以,杂家绝不会强求你们做任何事。”
“你们若是舍不得那些金银财宝,舍不得那点不用交税的特权。”
“那也简单。”
王承恩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那封信。
“等杂家回一封公文给周鼎大人,同意他的提议。”
“明日一早,就安排囚车,送你们全家老小去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