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银票,听着达官贵人的逢迎。”
“却怎么会对这等针砭时弊、忧国忧民的士林结社之事,了解得如此透彻?”
面对朱敛这带着几分审视的连番追问,云舒雁并没有任何的隐瞒与闪躲。
她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嘴边泛起了一抹带着几分苦涩与自嘲的浅笑。
“殿下不必疑心,奴家确实与复社的诸多学子多有接触,甚至为他们提供过几次诗会雅集的场地。”
云舒雁抬起头,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上,此刻竟然透出了一股令人动容的刚毅。
“奴家虽是身处这烟花柳巷之地的风尘女子,被世人视为下九流的玩物。”
“但奴家终究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明子民。”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深沉的初秋夜色,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名状的苍凉。
“这几年,扬州城外的流民越来越多,哪怕是到了这本该丰收的初秋时节,城外的乱葬岗上,依旧每天都能看到饿殍的尸骨。”
“奴家坐在蓬莱阁的画舫上,看着河里漂浮的死婴,听着岸边灾民的哀嚎,这心,也是肉长的啊。”
云舒雁转过身,直视着朱敛,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奴家也知这民间之苦,也知这大明江山正在风雨飘摇之中。”
“只是奈何……”
她微微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声音里饱含着一种无法跨越命运鸿沟的无力感。
“只是奈何奴家身为女子,又是这般低贱的出身。”
“奴家不能像复社的那些学子一般,寒窗苦读去考取功名,以此来入朝为官、以学报国。”
“奴家也不能像那些边关将士一样,提刀上马,去杀建奴,去平流寇。”
云舒雁咬了咬那如同樱桃般红润的下唇,眼神中满是不甘。
“奴家唯一能做的,便是用这微薄的名声,为那些真正有报国之志的学子们行些方便,听听他们的宏图大志罢了。”
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凝重。
朱敛坐在太师椅上,手背上不自觉地暴起了几根青筋。
他真的有些意外了。
朱敛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云舒雁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一毫逢场作戏的虚伪。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云舒雁此刻所说的这番话,没有半句虚言,全都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