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
一曲终了。
戏台上的云舒雁停止了舞动,她微微福了福身,便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退到了戏台后方的一面巨大纱屏之后。
只留下那十三个穿着暴露的十三钗,依然留在戏台上,摆出各种妖娆的姿势。
就在这时,一个涂着浓妆、满脸堆笑的老鸨扭着水桶腰走上了戏台。
“各位爷,今晚这破阵子舞,跳得可还尽兴啊。”
老鸨那尖锐的嗓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堂。
随着老鸨的话音落下,大堂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这就意味着,今晚争夺这十三钗陪侍名额的拍卖,正式开始了。
“我出一千两,包下红绡姑娘。”
一个坐在前排、大腹便便的盐商,直接豪气干云地将一叠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一千两也想拔头筹,我出两千两。”
旁边立刻有人红着眼睛跟价。
竞价声此起彼伏,整个蓬莱阁里瞬间变成了一个疯狂销金的无底洞。
从一千两到三千两四千两,甚至有的姑娘被炒到了六千两一晚的高价。
那些平日里走在街上连一个铜板都要算计的富商们,此刻却像是扔废纸一样,将大把大把的银票砸向戏台。
朱敛坐在雅间里,透过窗户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面色平静如水,但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却酝酿着常人难以察觉的风暴。
这些商人,真的是太有钱了。
大明朝如今正处于风雨飘摇、国库空虚的生死存亡之际。
辽东的将士们因为缺少军饷,连饭都吃不饱,手里的兵器都生了锈。
西北的灾民们因为朝廷拿不出赈灾的钱粮,被迫饿得易子而食,甚至揭竿而起。
户部尚书毕自严等人,天天在朝堂上为了几万两银子的军费愁得白了头发。
自己在宫中甚至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做,周皇后更是带头在后宫织布换钱。
可是这江南呢。
这些在国家危难之时,连一分一厘税银都要绞尽脑汁去偷逃的富商巨贾。
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的一夜风流,为了在这脂粉堆里寻欢作乐,竟然能随手砸出成千上万两的白银。
这几千两银子,若是送到前线,能买多少石粮食,能救活多少大明子民的性命。
朱敛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心寒。